“气死我了！真的是，好心喂狗！”
晴儿气的呆毛直跳，一头大金发也炸的乱七八糟，不停的用脚踹地上的一个石头。
而那湾叔却是笑眼盈盈。
“都说了这下野刁民不值得你同情，这世上，这种没出息的家伙多了去了。”
他本就是陪这个大小姐出来历练的，首先是护卫，再充当一下教导的任务，让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姐见识一下世态炎凉人间冷暖。
晴儿深呼吸，好一会才平复心情，对着湾叔说道：“算了，就当喂狗了。几万人间钱财也不是什么大钱，哼！就是被那个半边人得了好处，不爽而已！”
湾叔继续教导：“没教养，没礼貌的家伙都是这般德行。晴儿，你务必小心这种家伙，你看那个残废，油腔滑调，只会逞口舌之能，你还记得宗里有一个男人，也是这般模样嘛？”
说到这里，晴儿努力回忆了一下，问道：“谁？”
“宗里那个时不时就凑过来找你搭话的小子。”
“哦！”晴儿想起来了，“你说楚天呀，他品性不是蛮好的嘛？”
说到这个名字，晴儿的声音低了些，思绪也飘了过去。仿佛心有情结，却又不敢承认。
“楚天人很好啦，湾叔你别说他坏话。他不仅哄我开心，还给我很多资源，而且还救过我的命呢。”
湾叔没好气道：“唉，那小子，城府极深，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好东西！那日在秘境里救你一事，我至今都觉得古怪，怎么那么巧他就在旁边，定是做局攀附！我也查过他的底细，平日里就是那般轻浮成性！和不少大家女子暧昧不清，这等人，老夫见得多啦！”
“我不听我不听！湾叔就是疑心重！”晴儿很不开心，抱着胸离得远远的。
湾叔还不死心，他追了过去，继续说道：“像他这种下贱货色，若要一步登天就只能攀附大家族，此人对你百般殷勤讨好，定心怀叵测……晴儿，楚天是一个街边流氓出身，自小就是痞子心性！无赖又自负，只会用花言巧语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，你身为大家闺秀，难不成要倾心这种下贱货色？”
“哎呀你好烦呀…我要和老爹告你状。”
“晴儿，晴儿，山鸡哪里能配凤凰，那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……”
——
顾离欢捏了捏粥粥的脸，关卿也在一边仔细打量，二人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，稀罕无比。
给粥粥看得不好意思了，问道：“大哥哥？我的脸上有东西嘛。”
虽然他也不怎么反感被捏住小脸，可终究还是这般肢体接触有些让他羞涩。
“我要是有灵气运转，肯定能发掘这孩子身上的天赋，唉，可惜可惜。不过另有他法，顾离欢，我教你如何测试人的天赋，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……”
关卿虽然是好意，可他教给顾离欢的方法是……
摸骨。
“这不好吧…万一被人看见，给我扣个大练铜矿的名声……”顾离欢纠结万分。
“是这孩子的前途要紧还是你的名声要紧？先测根骨，再试灵根，若是先天仙录就不得了了！反正你都臭名远扬了管这干嘛，快快快，难得的好苗子不能错过。”
他本就是教书先生出身，见到可塑之才自然也有猎奇心。
顾离欢无奈的笑了笑，表情莫名尴尬。
“粥粥…那个，你天赋可能很好，但是我要确认一下…我可以摸摸你的骨头嘛？”
“？”
粥粥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哥哥…
他不敢相信这位温柔善良的大哥哥居然会说出这么…这么大胆的话。
但……也不是不行。
“大哥哥…我们…去没人的地方好吗…去我家里吧…”粥粥恳求着说着。
要命啊！你怎么能这么好骗，要真是心有歹念你这辈子不就毁了？
看着那无限期待又有点欲拒还羞的表情，顾离欢心里叫苦不迭，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，只能再三强调：“我是测试你的天赋，摸骨，摸骨你知道不？别多想，我不干别的。”
“嗯…别的？”
“靠，我多想了！”
粥粥乖巧的拉着顾离欢的衣服，往小树林里钻。
小树林。？？？！？！？
顾离欢鬼迷三道的跟着他右拐右拐，最后来到一处奇妙的地方。
小树林郁郁葱葱，数米高的大树种的齐齐排排，横穿一条湿漉漉的小路后便来到这微微开阔些的地方。
那是一处用木枝搭出来的区域，约莫五平米左右，周围些许枯叶烂枝，还散落着很多果子。
这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野外露营地。
顾离欢疑惑道：“这里是？”
粥粥有点不好意思，他一跳一跳的跑到那果子边，弯腰捡起几个没有烂的，放在怀里小心擦干净，走到顾离欢的面前，捧上几个果子。
“这里是我家。”
“家？！”顾离欢错愕万分。
粥粥还以为是大哥哥嫌弃自己，忐忑道：“对…我就住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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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真是。
顾离欢心里五味杂陈，他是想不到粥粥穷到这种地步，要在野外生存。
“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…”
粥粥掰着手指数了数，道：“半个来月吧。”
顾离欢微微松了口气。
还好还好，不是那种一直都在落魄流离的状态，想必是近期发生了什么事才暂时住在这野外。
“那为什么会住在这里，你的家人呢。”
听到这句，粥粥语气落寞起来，看着远处的长河，缓缓道：“我之前和娘亲在河边住，找他们借了个草屋……后来娘亲不见了……”
他的眼中慢慢滢上泪光，抹着眼睛，努力的止住泪水，在大哥哥的面前不想表现的那么怯弱。
“我去找了好久好久，可我找不到……后来，村长说要把屋子收回去……可是娘存了好多吃的在屋子里，我想等她回来，就不给他们……最后…他们都说是娘不要我了，还说我是……”
那后面的一句蔑称粥粥没有勇气说出，可顾离欢却知道。
这个孩子一直都被村里人叫小杂种。
粥粥陷入思绪，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一样：“我才不是杂种，娘说，爹爹在躲灾，就和我们一样，等到我长大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…就像娘一样，她肯定不会丢下我…”
“可是村里人很坏，他们闯进来，抢了吃的，还带走了好多东西，桌子呀，椅子呀，还有衣服，还说这些本来就是他们的……可这些明明是娘卖花赚的。”
“我和他们争，他们就打我，骂我，说我是……小杂种…还说，像我这么下贱的人……这辈子都注定翻不了身…”
粥粥忽然用力的挺直身子，捏着拳头，说道：“但我不信！我…我要是和他们一样，要是我也能修炼，绝对比他们厉害！大哥哥……”
粥粥咽了一口唾沫，恳求道：“其实我知道的……你……你怕我会介意，所以强调不做别的，就算这样说…摸我这件事也很奇怪………可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的天赋……换做其他人，我才不让他们摸，肯定是坏心思……但是你不一样，你……”
粥粥小脸通红，怯怯道：“你对我好，我让你摸…不介意的…”
微微小雨滴在他的脸上，坚定又柔弱的少年将手搭在顾离欢的手上，轻轻的拉着，往自己的脸上放去。
在脸颊接触到大哥哥手心温度的那一刻，粥粥猛的心跳加速。
温暖的血液流淌在那只手中，蓬勃有力的脉搏，仿佛在吸引自己内心的悸动。
他脸颊温度也瞬间升高，结结巴巴地想要说话，却只发出轻轻的嗫嚅声，羞涩得无处可逃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即便这样，粥粥也没有让那只手离开自己的脸。
——
怎么说呢……
顾离欢沉默了很久，无法说出下一句话。
他内心深处五味杂陈。
对粥粥的心绪也变得复杂。
即可怜这孩子的经历，孤苦伶仃被欺负。
又憎恶那天围殴粥粥的村民们，心想救他们干嘛！
同时还带着一丝丝纠结。
顾离欢看得出来他已经成了这孩子的一个依赖，不仅愿意将心声透露，还对着自己抱有许多期待和幻想。
那么，面对粥粥，顾离欢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