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从云澈身上移开,齐刷刷地射向门口。
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、头发像鸡窝的老头,正气势汹汹地杵在那儿,活像一尊愤怒的门神。
他左手拎着个空荡荡的食盒,右手死死捏着半个已经冷硬如铁的馒头。那道袍下摆更精彩,沾着几片不知从哪个菜市场蹭来的烂菜叶子。
满脸悲愤,满眼怨念。
他不是被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夜枭”抓来的。
看这架势,分明是自己一路从菜市场杀上门来……讨说法的!
为了那碗失之交臂的豆浆,和那笼没吃上的肉包子。
这就是让萧瑟如临大敌,调动全城兵力进行“静默狩猎”的……绝世高人?
天机子!
全场石化。
云澈那张本就五彩斑斓的脸,此刻更是像被格式化了一样,表情彻底碎裂。他张着嘴,看着门口那个形象邋遢、一身市井烟火气的师叔祖,感觉自己的三观彻底崩塌了。
天机子可不管这帮小辈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海啸。
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脚底生风,怒气冲冲地杀进大厅。
第一件事,就是指着苏宁怀里那个把脑袋埋起来、试图伪装成毛绒挂件的球球,痛心疾首地开喷:
“孽徒!给为师抬起头来!装什么死?!”
“看看你这身膘!才几天不见,都胖成球了!御兽宗的脸都被你这只光吃不干活的败家玩意儿给丢尽了!”
球球浑身一僵,脑袋埋得更深了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。
骂完鸟,天机子猛地一个转身,那只捏着冷馒头的手指,差点戳到云澈的鼻子上。
“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!”
“背后编排长辈挺溜啊?嗓门挺大啊?”
“御兽宗门规第三条是什么?是不是都被你就着饭吃了?!尊师重道四个字,你师父当年是用脚教你的吗?!”
云澈被这连珠炮似的咆哮喷得狗血淋头,一张俊脸涨成猪肝色,却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。
按辈分,这邋遢老头确实是他得磕头的师叔祖。
一场原本剑拔弩张、逼格满满的修仙界大佬会晤,瞬间变成了充满鸡毛蒜皮和油烟味的“家庭伦理剧”。
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苏宁终于绷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