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夫人宅心仁厚,她说,磕头就不必了。”
安阳王妃闻言,刚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开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但是…”萧瑟的眼中,浓稠如墨的杀机,一闪而过。“你,刚才想伤我女儿。”
“这笔账,我们晋安侯府,得另外算。”
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,凝如实质的杀气,像是无形的巨手,死死扼住了安阳王妃的喉咙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她想尖叫,想反驳,可是在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注视下,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贵妇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安阳王妃绝望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,那些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手帕交们,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,纷纷惊慌地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开什么玩笑!谁敢去触晋安侯的霉头!
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,“哒、哒、哒…”清脆的马蹄声响起。
萧月勒住缰绳,与兄长萧凛并肩而立,将父亲的后方守护得滴水不漏。
萧凛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,没有一丝表情,他冷冷地开口,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匕首一般锋利:“大周马球赛规,第三则第七条,赛场之上,若有蓄意伤人者,轻则禁赛三年,重则废其四肢,交由大理寺论处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萧月便笑盈盈地接了过去,那笑容甜美又天真,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:“王妃娘娘,您刚才好像手滑了呢。还有您的马,刚刚好像也腿软了一下,不如…请御马监最好的兽医来瞧瞧?看看究竟是马的问题,还是…人的问题?”
兄妹二人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安阳王妃被他们一唱一和,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从看台上飘了下来。
“唉…”
苏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伸了个懒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戏唱完了吗?都快午时了,我饿了。”
一句话,瞬间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戳得粉碎。
安阳王妃精心酝酿的悲情和恐惧,在这一声“我饿了”面前,显得无比滑稽,像一个上蹿下跳,却无人问津的跳梁小丑。
萧瑟闻言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瞬间“悟了”。
夫人这是嫌他们磨叽!在她眼中,这些所谓的王妃、权贵,根本不值一提!她连看戏都看得不耐烦了!
这是在点他,让他赶紧处理掉这些垃圾,别耽误她回家吃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