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阵法环环相扣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任何一个节点被触动,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瞬间惊动内部所有守卫和坐镇高手。
陆仁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游鱼,又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盗贼,在这些阵法能量的细微缝隙、频率盲区之间小心翼翼地穿梭。他必须避开那些敏感的触发节点,同时又要感知阵法整体的能量流动规律,寻找可能存在的、极其短暂的“安全窗口”。得益于北辰丹帝浩瀚的记忆和经验宝库,他对阵法的理解、洞察力和破解能力远超当前境界,这才能进行如此高难度、高风险的操作。
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,缓缓“渗透”过外层阵法,开始探查天牢内部的粗略结构。
天牢并非简单的方形建筑,而是一个深入地下的、如同倒立漏斗般的复杂结构。地上部分只有三层,是办公、审讯和关押普通囚犯的区域;而地下部分,则深达七层,越往下,关押的犯人越是重要、危险,守卫也越是森严。最底层,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“黑水狱”。
陆仁的“神识之眼”看到了交错纵横的通道,密密麻麻的牢房,以及如同蛛网上节点般分布在各处的守卫气息。地上三层的守卫相对松散,以筑基境为主;从地下第一层开始,守卫修为明显提升,凝血境气息增多;到了地下第四层,已经能感知到数道灵海境初期的强大气息,如同火炬般明显,他们分别镇守着通往更下层的几个关键入口。
而在最底层,那片被标注为黑水狱的区域外围,他的神识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诡异的阻力。那里似乎被一种更加高级、更加阴邪的力量所笼罩,不仅阻碍神识探查,甚至隐隐有反过来侵蚀、污染神识的迹象!那力量如同活物,冰冷粘稠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死寂。
陆仁没有强行突破这层阻碍,那无异于直接告诉对方“我来了”。他记住了这股力量的特性——与暗殿祭司同源,但更加精纯古老,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。
同时,他清晰地感知到,在天牢内部,除了明面上的守卫,还潜伏着数道极其强横、刻意隐藏但在他细致探查下依旧露出蛛丝马迹的气息!
其中三道,分别镇守在天牢的地上顶层、地下三层入口和地下六层入口附近。他们的气息晦涩深沉,带着明显的军旅煞气和血腥味,显然是烈武侯麾下真正的高手,修为都是灵海境初期,但根基扎实,煞气浓烈,实战能力恐怕比同阶普通修士要强上一筹。
然而,最让陆仁心生警惕、感到脊背发凉的,是位于天牢最深处,黑水狱入口附近的那一道气息!
这道气息极其隐晦,如同隐藏在最深阴影中的毒蛇,几乎与周围阴邪的环境融为一体,时隐时现,若有若无。若非陆仁神识远超同阶,且对暗殿气息格外敏感,几乎就要忽略过去。其修为,至少是灵海境中期,甚至可能更高!而且,这道气息的属性,并非军旅煞气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死亡与腐朽意味的阴邪之力!与他在皇城外围感知到的,以及韩嵩、血屠身上感受到的暗殿气息同出一源,但更加精纯、更加深沉、更加……令人不安。仿佛那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团凝聚了无数怨魂和负面情绪的能量聚合体。
除了这些强大的个体气息,天牢内部还有众多凝血境、筑基境的守卫气息,如同密密麻麻的萤火,分布在各层通道、牢房之外,构成了严密的内部监控体系。他们的巡逻路线、换岗时间似乎都经过精心设计,几乎没有死角。
陆仁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缓缓睁开双眼,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和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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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何?”苏沐雪关切地低声问道,她能感觉到陆仁刚才神识探查时那一瞬间的紧绷。
陆仁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数倍。外围阵法重重,牵一发而动全身,几乎没有硬闯的可能。内部驻守力量极强,明面上有三名灵海境初期的高手分别镇守关键节点,暗处……至少还有一名灵海境中期以上的暗殿顶尖高手,坐镇在黑水狱入口。而且,整个天牢,尤其是黑水狱,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监狱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冰冷:“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散发着诱饵香气的……死亡陷阱。所有的力量布置,都不是为了防御外敌从外部攻破——因为那几乎不可能——更像是为了……围杀某个特定目标。一旦我们强行闯入,或者从内部暴露,立刻就会陷入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围,那名暗殿高手,会在第一时间出手,封死所有退路。”
苏沐雪脸上担忧之色更浓,秀眉紧蹙:“那名暗殿高手……灵海境中期以上……陆大哥,我们……真的要进去吗?”她知道陆仁的决定不会改变,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凌云握紧了手中的粗布包裹,冷声道:“果然是请君入瓮。他们算准了阁主你会来,而且是以救人为首要目标。在黑水狱那种环境,对方占据地利,又有阵法辅助,我们胜算极低。”
陆仁抬手,示意他们不必再说。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畏惧或者沮丧,反而浮现出一抹冷静到极致的分析神色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。
“是陷阱,不错。但这陷阱,也暴露了他们的意图、底牌和……弱点。”陆仁的思维在飞速运转,结合刚才探查到的一切信息,在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天牢模型和敌人可能的应对方案。
“他们将重兵和顶尖高手布置在天牢内部,尤其是黑水狱附近,是为了确保能在我救人的关键时刻,给予致命一击。这说明,他们对我可能采取的‘秘密潜入’方式,并非完全没有防备,但他们更相信自身绝对的实力,相信只要我进来,就绝无可能再出去。这是一种基于实力碾压的自信,但也是一种……思维定式。”
“同时,这也意味着,他们对天牢外围,以及王都其他区域的监控,可能会出现相对的……注意力分散和力量空虚。他们认定我们的主力会强攻或者潜入天牢,那么对于其他地方的‘骚乱’,可能会判断为佯攻而有所忽视,或者反应不会那么迅速和全力。毕竟,在他们看来,天牢才是我们唯一的目标。”
“而且,”陆仁眼中精光一闪,“这个陷阱为了确保能困住并杀死我,必然动用了暗殿最核心的力量之一。那名坐镇黑水狱的高手,身份地位绝不会低。如果能在这里解决掉他……对暗殿在帝国的布局,将是一个沉重打击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如同巨兽匍匐的森严建筑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墙壁,看到隐藏在最深处的敌人。
“这个陷阱,我们看到了,也大致摸清了。现在,该想想,如何利用这个陷阱,反过来……将他们一军。”
“凌云,沐雪,你们记住我刚才探查到的几个关键点:地上顶层西北角,那里的阵法能量流动有大约三息的间歇期;地下三层入口东侧十五丈,有一段墙壁的材质与周围略有不同,可能结构较薄弱;地下六层通往黑水狱的通道,入口处有三道交错的血色符文,那应该是触发式攻击阵法,避开它们至少需要五个身位的距离……”
陆仁低声而快速地将刚才神识探查到的一些细节信息告知二人。这些都是可能在行动中用到的关键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