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燕回三人松了口气，是寺里的小沙弥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推门而入，他低着头，将三杯新沏的雨前龙井，恭敬地放在了桌上，然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
自始至终，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
三人也没当回事，端起茶杯，继续畅想着唐圆圆的悲惨下场。

而那个送茶的小沙弥，离开禅房后，并没有回到茶水房。

他穿过长长的回廊，绕过几座佛殿，径直来到了后院最深处，一座不起眼的禅院前。

他整理了一下僧袍，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。

很快，一个声音从院内传来。

“进来。”

小沙弥推门而入，对着院中那个正在打坐的身影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
“师父，您让弟子听的，都听到了。”

护国寺后山的大雄宝殿与前院的香火鼎盛不同，这里是一片绝对的寂静。

高大巍峨的殿门紧闭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
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，幽幽地跳动着，勉强勾勒出这片空间的轮廓。

正中央，一尊高达数丈的金身佛像，在昏暗中宝相庄严。

佛陀低眉垂目，拈花一笑，神情悲悯，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芸芸众生。

浓郁的檀香气味，弥漫在空气中，吸入肺腑，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。

一个瘦高的身影，身穿灰色僧袍，正跪在佛像前的巨大蒲团上。

那人正是了凡大师。

他闭着双眼，双手合十，嘴唇微动，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经文。

梵音低沉，如暮鼓晨钟，在这寂静的大殿里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。

仿佛能穿透人的魂魄，洗涤一切罪恶与尘埃。

在他面前的香案上，除了袅袅升起的香烟，还供奉着一个陈旧的黑漆木牌位。

牌位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，前面半截被糊去，只能依稀看到什么将军...的称谓。

最后两个字，是他的表字小安。

送茶的那个小沙弥，此刻正恭敬地侍立在殿门旁。

他不敢出声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，生怕惊扰了师父的修行。

他不识字，看不懂牌位上写的是什么。

但他知道，师父大概是在为京中哪位权贵家，不幸早逝的幼子念经超度。

只是有些奇怪的是，师父一超度，就是七八年。寻常人家超度三五年已经是极好。自己很小的时候，这牌位似乎就在了。

可能，这人对师父来说很重要。

“师父......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沙弥终于还是忍不住，鼓起勇气，用蚊子般的声音，唤了一声。

了凡大师的念经声，停了。

他缓缓地睁开眼，那双眼睛，古井无波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。

小沙弥才把刚才在沈燕回房里听到的话，一五一十，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。

“那些人，好生恶毒！他们要害唐娘娘！唐娘娘人很好的，每次来护国寺都给我糖吃。师父，我们......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？”

小沙弥的脸上，满是义愤填膺和焦急。

了凡大师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