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,身影堵着门框。他目光落在沈知微手里的日记本上,眼神很深。
“谁让你动这个的?”声音不高,听不出情绪。
沈知微抬起头,没慌,把日记本小心地递过去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图案和那句话上。
“我想,姐姐有些话,可能一直没来得及,亲口告诉你。”
顾廷枭看着她,又看看日记本,伸手接了过去。指尖碰到封面时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翻开。起初看得很快,像在确认什么。渐渐地,速度慢了。他一页一页地翻,手指有时会停在某行字上,久久不动。
那些娟秀的字迹,那些温柔的忧虑,那些对他点点滴滴的注视……像迟到了二十年的月光,毫无预兆地、安静地,照进他被血与火浸透、早已习惯黑暗的心里。
当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个熟悉的破损环图案,和下面那行字——“少些像我们当年一样颠沛流离之人”——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。
然后,沈知微看见,一滴很大的、滚烫的水珠,毫无征兆地砸在泛黄脆弱的纸页上,“啪嗒”一声,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。
顾廷枭猛地别过头去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肩膀绷得死紧,微微发抖。他死死咬着牙,没发出一点声音,但那种无声的崩溃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站了很久。
“她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破了的风箱,“一直希望我……不是现在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