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牛不再犹豫,将册子死死咬在嘴里,用右肘和右腿发力,像条真正的虫子,蠕动着,挤进了那个狭窄、黑暗、散发着泥土和岩石冰冷气息的洞口。
洞口很浅,只爬了几尺,里面就变得宽敞了一些,但依旧昏暗。
他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肺里像拉风箱。
灰毛也跟着挤了进来,趴在他身边,一动不动,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证明它还活着。
崔大牛吐出嘴里的册子,册子掉在冰冷的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洞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他们一人一猴粗重艰难的呼吸声。
洞外,山林的风声、隐约的混乱声响,都被厚厚的山体和藤蔓隔绝,变得极其微弱。
这里,是册子指引的“终点”。
一个隐藏在“缺翅鸟”山体内的、狭小冰冷的洞穴。
然后呢?
崔大牛躺在黑暗里,等着。
等册子下一步的“指示”,等可能出现的“生机”,或者……等死亡以另一种形式降临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洞内只有黑暗和寒冷。
册子静静地躺在地上,再无任何异常。
就在崔大牛的意识,因为极度的疲惫、伤痛和这死寂的等待,而再次开始涣散、滑向深渊时……
“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滴水声,从洞穴的更深处,传了过来。
不是洞顶渗水那种自然的滴答声。
这声音,更加粘稠,更加……缓慢。仿佛一滴极其浓稠的、冰冷的液体,经过了漫长的凝聚,终于不堪重负,滴落下来。
“嗒。”
又是一声。
间隔的时间,几乎分秒不差。
崔大牛猛地睁大了眼睛,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浓墨般的黑暗。
他挣扎着,用右肘撑起一点身体,侧耳倾听。
“嗒。”
第三声。
声音传来的方向,就在洞穴深处,那片他还没来得及、也没力气去探索的黑暗里。
随着这规律的、粘稠的滴水声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法忽视的、混合了陈旧血腥、金属锈蚀、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冰冷“威严”感的淡淡气息,如同沉睡巨兽苏醒前的呼吸,从洞穴深处,缓缓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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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他怀里,不,是他整个残破的身体,都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、微弱的“共鸣”感。
不是册子的指引,也不是“凭引”的躁动。
更像是……他这具流淌着鲜血、带着伤、濒临死亡的血肉之躯,与洞穴深处那个正在规律“滴水”、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“存在”之间,产生了某种原始的、本能的、超越理解的“联系”。
仿佛他来到这里,不是被册子“指引”。
而是被“吸引”。
被“召唤”。
被这洞穴深处,那不知道滴落了多久、还要滴落多久的、粘稠冰冷之物,和他的血,他的伤,他的濒死状态……共同构成的某种诡异“仪式”或“条件”,所吸引,所召唤。
崔大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,听着那规律的、粘稠的滴水声,感受着身体与黑暗深处那“存在”之间怪异的共鸣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栗。
这里,不是生路。
也不是陷阱。
是……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诡异的“局”。
而他和灰毛,这两个遍体鳞伤、奄奄一息的活物,在册子那不知是福是祸的“指引”下,主动爬了进来,成为了这个“局”中,最新鲜、也可能是最后的两枚……棋子?祭品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嗒。”
滴水声,规律依旧,冰冷粘稠,在绝对的黑暗里,清晰地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