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曾道枚(七十)

曾道枚的目光,直接穿透了层层仙宫壁垒,落在了深处一座被重重帝纹封印的玄冰囚笼上。囚笼中,江钰与曾不袂相拥而眠,容颜憔悴,气息微弱,被极寒之力冻结着生命本源。

看到妻儿受苦的模样,曾道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。他伸出右手,对着囚笼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
没有巨响,没有光芒爆炸。那坚不可摧的玄冰囚笼,连同上面密密麻麻、蕴含着仙帝本源力量的帝级封印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沙雕,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,寸寸瓦解,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精纯的元气,消散于空中。整个过程,快得超出了时间的感知。

江钰与曾不袂的身影显露出来,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。曾道枚心念再动,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开天境生机之力,如同春风化雨,瞬间涌入母子二人体内。他们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复红润,憔悴之色一扫而空,体内的暗伤、冻结的生机被彻底修复。

“嗯……”江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恐惧,百年的囚禁让她本能地蜷缩。但当她的目光,聚焦在眼前那张布满疤痕、却有着一双她刻骨铭心的眼眸的脸上时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“道……道枚?”她的声音干涩、微弱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泪水瞬间决堤,不是悲伤,是跨越了生死、绝望后重见光明的狂喜!她想扑过去,却因长久的禁锢而虚弱无力。

曾道枚一步上前,将她紧紧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,跨越了百年的苦难,承载了无尽的思念。他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、带着哽咽的低唤:“钰儿……我来了,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……”

此时,曾不袂也醒了过来,迷迷糊糊地看着相拥的父母,看着曾道枚那陌生而恐怖的面容,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。

这百年来,曾不袂因封冻,身心没有一点成长。

曾道枚松开江钰,蹲下身,看着儿子,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愧疚和温柔。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因面容残缺而显得有些怪异。他伸出手,想摸摸儿子的头,又怕吓到他。

“袂儿,是爹爹……是爹爹不好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。

江钰连忙拉过儿子,流着泪笑道:“袂儿,快看,是爹爹!是爹爹来救我们了!”

曾不袂看着母亲,又看看曾道枚那双充满爱意和悲伤的眼睛,孩童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。他犹豫了一下,小声地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:“……爹爹?”

这一声“爹爹”,如同甘霖浇灌在曾道枚干涸的心田。他再也忍不住,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,一家三口在肃杀的大殿中央相拥而泣。百年的分离,无尽的苦难,都在这一刻的泪水中得到宣泄与救赎。二狗蛋安静地趴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中也流露出温和的光芒,尾巴轻轻扫动着光洁的地面。

而高踞帝座的仙帝,此刻已是面无人色!他全力一击,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!对方甚至无视他的存在,直接救出了囚徒!这种绝对的、碾压性的力量差距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!

“你……!”仙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曾道枚轻轻拍了拍妻儿的后背,安抚住他们的情绪,然后缓缓转过身,将目光投向仙帝。那平静的目光,让仙帝如坠冰窟。

“仙帝,”曾道枚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天道审判般的威严,“你视众生为蝼蚁,肆意践踏。为一己之私,毁我宗门,掳我妻儿,断我道途。你,可知罪?”

“罪?”仙帝强自镇定,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朕统御万界,乃天命所归!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何罪之有?!你这蝼蚁,不过得了些邪门歪道,安敢在朕面前放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