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挣扎着站起,忍着悲伤和疲惫,学着张翎的样子,在空地上摆开了三体式。
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滑稽和混乱。
一群衣不蔽体、满身血污伤痕的原始人,笨拙而痛苦地模仿着一个穿越者摆出的内家拳起手式。
动作千奇百怪,有的弯腰驼背像只虾米,有的同手同脚重心飘忽,有的龇牙咧嘴浑身乱抖,下盘虚浮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。
张翎解散了自己的姿势,走入这群“歪瓜裂枣”之中,神情严肃,目光如炬。
“脚!前脚踩实!感觉五个脚趾头像树根一样抠进地里!不是让你跺脚!河谷,说的就是你!”
“后脚!蹬住!劲从脚底起!对,感觉地面反推你的力量!”
“膝盖!微屈!别超过脚尖!也别夹裆!放松!你是站桩不是拉屎!”
“腰!塌下去!丹田绷住!别挺肚子!你那不是威武,是蠢!”
“背!拔起来!头顶着天!想象有根绳子吊着你头皮!”
“肩!沉下去!放松!让你蓄力不是让你耸肩抽筋!想象抱着个圆球,抱圆了!”
张翎一个个纠正过去,语气严厉,毫不容情。
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点在哪里,哪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、麻、胀、痛。
被纠正的人无不龇牙咧嘴,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,感觉比跟妖狼拼命还累还难受。
这训练方式太陌生,太反本能了。
比起以前围着图腾柱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气,或者直接打熬力气、追逐猎物,这东西显得缓慢、枯燥、憋闷,而且极其折磨人。
只是摆个静止的姿势,没多久就有人浑身剧烈颤抖,肌肉火烧火燎地酸痛,呼吸变得混乱不堪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“小毕摩……这……这真要命啊……有用吗?”一个少年忍不住带着哭腔哀嚎,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张翎走过去,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松懈的后背上,把他拍得一个趔趄:“有没有用,练了才知道!
想想昨晚狼牙离你喉咙有多近!不想下次被开膛破肚,就给我咬碎牙也稳住!劲不能散!意不能乱!”
小主,
想到那幽绿残忍的狼眼和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,所有人都是一个寒噤,猛地咬紧牙关。
眼睛里憋出血丝,拼命维持着那痛苦别扭的姿势,任凭汗水小溪般从额头滚落,浑身颤抖如筛糠,也没人再敢抱怨。
张翎感觉一炷香的时间,大部分人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彻底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全身骨头肌肉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,没有一处不疼不酸。
但奇怪的是,极度的疲惫和酸痛之后,身体深处,似乎又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暖洋洋的细流开始缓缓涌动。
驱散着一些阴冷和虚浮感,不像以前耗尽力气后那种彻底的虚脱,反而有种奇怪的“通透”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