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药粉、妥协与一次未完成的触碰

梁承泽看着这一幕,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。说失败了吧,它确实摄入了一些混有药粉的食物和水。说成功了吧,这摄入量恐怕远远达不到治疗剂量。这更像是一场双方心照不宣的、无奈的妥协。它默认了他的介入,但划定了它所能接受的底线。

这算是一种进步吗?从完全的抗拒,到有条件、有保留的接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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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喝罢,“考官”没有立刻回到纸箱。它蹲在原地,开始费力地用戴着伊丽莎白圈的脑袋去蹭自己的伤腿,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哼声。伤口处的纱布似乎让它很不舒服。

梁承泽看着它徒劳的努力,内心挣扎着。他知道不能取下伊丽莎白圈,但看着它如此难受,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他再次慢慢站起身。

这一次,他没有拿食物,空着双手,以比之前更慢、更轻柔的速度靠近。他想试试,能不能在不触及它伤腿的情况下,轻轻帮它调整一下伊丽莎白圈的位置,或者只是用手指,隔着空气,模拟一种安抚性的触碰。

他的靠近立刻引起了“考官”的警觉。它停止蹭的动作,独眼瞬间锁定他,身体微微后倾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,但不再是那种充满攻击性的“哈”气。

梁承泽停在距离它还有半米远的地方,蹲下身,保持视线略低于它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伸出右手,掌心向下,手指微微蜷缩,一个在犬类行为学中表示友好无害的姿态,不知道对猫是否管用。

“考官”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他的手,身体僵硬,警告的呜声持续着,但并没有后退或攻击。

梁承泽的手,以毫米为单位,一点点地向前移动。他的指尖,目标是它后颈那片相对安全、据说布满松弛神经的区域。

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紧张。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和“考官”压抑的呜噜声。

近了,更近了。他的指尖,距离那层橘色的、微微蓬松的毛发,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他甚至能感受到它身体散发出的、带着一点药味和猫粮气息的微弱热量。

他能感觉到它身体的颤抖,不是因为愤怒,更像是一种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。
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毛发的瞬间——

“考官”猛地偏了一下头,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快速的、拒绝性的躲闪。它的独眼里,警惕和不适感达到了顶峰。

梁承泽的动作瞬间定格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进退维谷。

它没有攻击,但也没有接受。

这不是胜利,但也不是彻底的失败。

这是一种悬而未决的、停留在临界点的状态。

梁承泽看着它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,缓缓地、同样缓慢地将手收了回来。他没有强求。

他明白了。有些界限,不是一次妥协、一点药物的介入就能轻易跨越的。信任的建立,需要时间,需要无数次这样未完成的、停留在临界点的试探,需要它自己决定,何时放下那最后的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