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竺启程前往兖州的第三日,彭城迎来了一场春雨。细密的雨丝打在府衙的青瓦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将庭院里的梧桐叶洗得发亮。刘备站在书房窗前,手里攥着一封未写完的书信,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幕里——自糜竺走后,他心里总有些不安,既盼着结盟能成,又担心曹操的野心会反噬自身。
“大哥,该去看看三弟了。”关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他一身绿袍被雨水打湿了边角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“厨房炖了参汤,给三弟补补身子。”
刘备回过神,将书信放在案上,跟着关羽往后宅走去。张飞的伤势已好了大半,只是左臂还不能用力,每日只能在院子里散步。两人刚走到院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“嘿哈”的喊声——只见张飞赤着上身,右手里攥着一把短矛,正在院子里练扎刺。他的肩胛处还缠着纱布,动作幅度一大,纱布边缘就渗出淡淡的血丝。
“三弟!你怎么又练上了!”刘备急忙上前,一把按住张飞的手腕。张飞见是刘备,嘿嘿一笑,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大哥,俺这身子都快锈住了,再不练练,以后怎么杀张合那匹夫!”
“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关羽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参汤香气飘了出来,“大夫说了,你这伤得养够百日才能动兵器,要是再逞强,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。”
张飞撇了撇嘴,却还是听话地放下短矛,坐在石凳上喝参汤。刘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——自易京突围后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飞这般有精神。
“大哥,糜先生去兖州这么久,怎么还没消息?”张飞喝着参汤,含糊地问道,“曹操那厮会不会不愿意跟我们结盟啊?”
刘备叹了口气:“曹操此人,野心不小,但他也清楚,袁绍拿下幽州后,下一步很可能会攻打徐州,再进军兖州。与我们结盟,对他而言也是自保之策。只是……我担心他会借机提出过分的条件。”
关羽也点头道:“大哥说得对。曹操麾下谋士众多,郭嘉、荀彧皆是奇才,他们定然会算出我们的处境,届时怕是会狮子大开口。”
三人正说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亲兵的通报:“主公,糜先生回来了!还带了一位客人!”
刘备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往外走。刚走到正厅门口,就看到糜竺正站在厅内,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人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,手里拿着一把羽扇,气质温文尔雅。
“使君!”糜竺见到刘备,急忙上前见礼,“属下幸不辱命,与曹操大人谈妥了结盟之事。这位是曹操大人麾下的谋士,郭嘉郭奉孝先生,此次是特地随属下前来,与使君商议具体事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