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寒意未褪,但路旁的柳枝已悄悄抽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新绿。沈遂之推掉了上午所有的安排,让赵丽颖开车,驶向城西一个不那么起眼、却绿树掩映的安静小区。这里住着他的恩师,乐坛泰斗谷建芬。
车子停在一栋略显陈旧但整洁的单元楼下。沈遂之下车,手里拎着特意从南方捎来的新鲜枇杷和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——谷老师近年醉心书法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并不过分正式的衣着,才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谷建芬老师的爱人。见到沈遂之,老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:“遂之来了!快进来,你老师念叨你好几天了!”
屋内陈设简单朴素,最多的就是书和乐谱,一架老旧的钢琴靠窗放着,琴盖打开,上面摊着未完的曲谱。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茶香。
谷建芬老师正戴着老花镜,伏在书桌前写着什么。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沈遂之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但随即又故意板起脸:“哟,大明星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太婆?”
“老师,您就别取笑我了。” 沈遂之笑着走过去,将礼物放下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“早就该来,一直瞎忙。”
“忙?我看你是忙忘了根本!” 谷建芬示意他坐下,自己摘下眼镜,上下打量着他。老人的目光锐利而慈爱,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,直抵内心。“瘦了,眼神也飘。听说你又是好莱坞,又是香港,电影拍得风生水起,公司也开得挺大?”
沈遂之在恩师面前,难得地卸下所有防备,像个被看穿心思的学生,微微赧然:“是折腾了一些事情。”
“事情可以折腾,但心不能乱,根不能忘!” 谷建芬语气加重,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的执拗和关切,“你当初怎么出来的?是站在那个破舞台上,一把吉他,一副嗓子,唱你自己的苦,唱你自己的梦!是那些歌,那些从你骨头缝里抠出来的调子和词,让大家认识了你沈遂之,不是沈老板,也不是什么Joker Shen!”
她指了指墙上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,那是沈遂之刚加入到她的工作室,在谷建芬指导下练声时的合影,青涩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“你看看那时候的你!再看看现在!” 谷老师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下来,却更显语重心长,“我知道,人往高处走,电影是更大的舞台,商业是更现实的路。但你沈遂之的立身之本是什么?是音乐!是你用声音讲故事、剖人心的那股子劲儿!《心魔》我听了,好,真好!《烟花易冷》、《难却》,有突破,有风骨。可然后呢?这都过去多久了?你的第四张专辑呢?影子都没见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