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吓得浑身发抖,小手紧紧抓住老人的衣角。
“老丈,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张三金从腰间解下水囊,递过去。
老者却摇头不接,只是死死抓住张三金的手腕。
那手枯瘦如柴,力道却大得惊人,指甲深深掐进张三金皮肉里。
“听我说……时间不多了……”老人急促喘息,语速突然加快,回光返照般,“平安……他身上……有东西……包袱里……不能丢……也不能……让人知道……军爷……我看得出……你不是一般人……求求你……带他走……给他口饭吃……当牛做马都行……别让他……死在路边……”
说到最后,老人眼中流下两行混浊的泪,与脸上的污垢混在一起。
张三金沉默。
理智告诉他,不该节外生枝。带着个孩子南下,是累赘,是风险。
但看着老者濒死哀求的眼神,看着孩子懵懂恐惧的小脸,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曾是铁狼关的守将,见过太多生死,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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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眼前这一老一小,却像是两把钝刀子,慢慢磨着他心底最深处那点柔软。
“老丈,你姓甚名谁?孩子父母……”他试图问清来历。
老者摇头,声音越来越弱:“别问……知道的越多……越危险……平安……就叫他平安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不规则,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从蜡黄转为灰败。这是最后时刻了。
“平安……过来……”老人用尽最后力气,对孩子招手。
孩子爬到他身边。
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,塞进孩子手里,然后握住孩子的小手,将那只小手,轻轻放在了张三金的手掌上。
这个动作,仿佛用尽了他生命最后的热量。
“叫……叫恩公……”老人看着孩子,又看看张三金,嘴唇翕动,却再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,但直到最后,都死死盯着张三金,那眼神里有哀求,有托付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终于,老人头一歪,彻底不动了。
只有那只枯手,还保持着将孩子小手放在张三金掌中的姿势。
孩子愣愣地看着爷爷,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他摇了摇老人的胳膊,没反应。又去摸老人的脸,冰冷。
“爷爷?”孩子小声叫。
没有回应。
“爷爷?”声音大了些,带着哭腔。
依然没有回应。
孩子终于明白了。
他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那种压抑的、抽噎的哭泣,小身子一抖一抖,眼泪在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他扑到老人身上,小手紧紧抓住老人早已僵硬的衣襟,哭得喘不过气。
张三金静静看着。
他没有立即去拉孩子,而是等那最初的悲恸宣泄出来。然后,他轻轻掰开老人已经僵硬的手指,将孩子的小手完全握在自己掌心。
那小手冰凉,还在颤抖。
“平安。”张三金叫他的名字。
孩子抬起泪眼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爷爷走了。”张三金说得很慢,确保孩子能听懂,“他让我照顾你。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平安看看爷爷,又看看张三金,小小的脸上满是迷茫和恐惧。
但他似乎还记得爷爷最后的话,犹豫了很久,终于,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。
张三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。
他起身,对巷口打了个手势。一直暗中警戒的狗剩立刻现身。
“找个地方,把老丈好好葬了。要快,要干净。”张三金吩咐,“再找套干净的小孩衣服,打盆热水。”
狗剩看了一眼孩子,没多问,只点头:“是。”
他又看向那个粗布包袱:“这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