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他的表情还算平静,但随着目光下移,他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呼吸变得略微急促,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,到了最后,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向张三金,眼中充满了震惊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苏文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竟有如此之巨?!
这几乎……几乎抵得上江南一省数年的赋税了!” 他太清楚这笔数字意味着什么了,这里面,有太多原本属于他苏家“锦盛昌”的血汗积累。
“是啊,数额骇人。”张三金叹了口气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无比诚恳,“苏先生,我叫你来,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。
这里面,有相当一部分,本就是属于你苏家的产业。于情于理,如何处置这笔财富,你都最有资格说话。”
苏文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张三金会如此直接地将这个难题抛给他,并且如此明确地承认了他苏家的所有权。
这是一种极大的尊重和信任。
他低下头,看着信纸上那些冰冷的数字,眼前却仿佛闪过家族往日的辉煌,父母慈爱的面容,以及逃亡路上的艰辛与绝望。
这笔钱,足以让他和妹妹重振家业,富足一生。
但……然后呢?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威严的议事堂,透过窗户,仿佛能看到外面在寒风中屹立的关墙,看到那些在田地里辛勤耕耘的军民,看到伤兵营里那些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流血的将士。
他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
再抬头时,眼神里的震惊和犹豫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。
“将军,”苏文站起身,对着张三金深深一揖,“您此言,折煞晚生了。苏家遭难,是命数,也是奸人所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