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胡兵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插进自己胸膛的长矛,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,栽了下去。
狗子愣住了,看着矛尖上淋漓的鲜血,手臂还在剧烈颤抖。
“好小子!对!就这么干!”老兵赞许地吼了一声,反手一刀格开另一名胡兵劈来的弯刀,顺势一脚将其踹下城墙,“见血了就好!下一个!动作要快!别发呆!”
狗子猛地回过神,看着周围同样在血战中嘶吼、挣扎的新兵和老兵,看着不断倒下又被拖下去的同伴,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、原始的求生欲和守护意念猛地压倒了恐惧。
他不再颤抖,咬紧牙关,握紧了染血的长矛,眼神里虽然还有惊慌,但更多了一种狠厉。
他学着老兵的样子,嘶吼着,将长矛一次次刺向试图登城的敌人。
每一天,每一刻,都有像狗子这样的新兵在经历着这种蜕变。
他们从最初的恐惧、笨拙,到渐渐能够跟上老兵的节奏,懂得利用掩体,学会在混战中保护自己,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。
伤亡依旧惨重,城墙上每天都会空出许多位置,但很快又会有新的面孔补充上来,重复着血与火的淬炼。
这些新鲜血液,在残酷的实战中,一点点被锻打出锋刃,虽然稚嫩,却已见坚韧。
幽州城内,与城头的惨烈相比,呈现出一种异样的、带着韧性的繁忙。
得益于张三金未雨绸缪,以及后方(铁狼关及更后方郡县)不惜代价的支援,一条相对稳定的补给线如同生命的血脉,持续向幽州输血。
一辆辆满载的骡马车队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,冲破胡人游骑的骚扰,从尚未被完全封锁的通道驶入城中。
卸下的不再是绝望,而是希望:一袋袋金黄的粟米、一捆捆锋利的箭簇、一坛坛疗伤的药膏、一捆捆替换的枪杆、甚至还有几架新赶制出来的守城弩……
军需官带着手下忙得脚不沾地,清点、入库、分发,脸上虽然疲惫,却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底气。
工匠铺里,炉火日夜不熄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,修复着破损的兵甲,打造着新的守城器械。
张三金站在城内的校场上,看着一队队刚领到崭新兵器和饱餐一顿的新兵,在低级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,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和刺杀训练。
动作依旧生涩,但那股求生的渴望和逐渐凝聚的士气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