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春天短暂得像胡人的承诺,刚嗅到点暖意,练兵便刻不容缓。
铁狼关的校场上,狼牙营的骑兵们早已按捺不住,人马呼出的白气在清晨寒冽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躁动的雾。
张三金一身轻甲,骑在墨蹄神骏的子孙——一匹名为“黑云”的烈马上,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千名精骑。
这是狼牙营的尖刀。
“都听好了!”王麻子扯着嗓子,代替沉默的张三金训话,“这次拉练,不是他娘的游山玩水!是去磨刀!
目标:黑风坳以北一百二十里,沿途地形、水源、可能的胡人游骑踪迹,都给老子刻在脑子里!一人双马,五日干粮,强弩满壶!遇到小股胡狗,给我往死里揍!
遇到大股的…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!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百人齐吼,声震旷野,惊起远处枯草间的几只寒鸦。
“出发!”张三金没有多余废话,一夹马腹,黑云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!
身后,百骑紧随,铁蹄翻飞,卷起漫天黄尘,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,扑向关外苍茫的荒原。
队伍保持着紧凑的楔形阵,在狗剩派出的前哨指引下,沿着干涸的河床、起伏的丘陵疾驰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冰冷的空气如同小刀刮过脸颊。士兵们伏低身体,紧贴马背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这是狼牙营的标准拉练——极限奔驰、突然转向、模拟遭遇战、弓弩速射…
一天下来,人马皆疲。
傍晚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。篝火点燃,架起铁锅融化雪水,就着硬邦邦的肉干和炒面吞咽。
没人抱怨,只有沉默的进食和抓紧时间检查马蹄、弓弦的细碎声响。
就在这时,一个负责喂马、名叫“虎子”的年轻士兵(是狗剩训练的那批“狼崽子”里表现突出的一个),拿着几块刚从马蹄上抠下来的、沾满泥土的石块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兴奋。
“王…王将军!您看这个!”石头将石块在王麻子面前的皮褥子上摊开,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表面的泥土。
那是几块沉甸甸、颜色深黑、夹杂着暗红色锈迹的石头。
与周围常见的灰褐色岩石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