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淳沉吟了一下,谨慎地回答:“陛下,边将报功,或有夸大,但铁狼关地处偏远,胡人小股部队流窜劫掠马群也是常事。
以张三金过往战绩看,此事…
应非空穴来风。只是这数千匹的数量…或许有待核实。”他既没全信,也没全盘否定。
密报虽未详述细节,但铁狼关附近确有大规模马群活动的痕迹,以及疑似战斗过的迹象。
这张三金,怕是真打了场漂亮仗,只是过程未必如奏折所说那般轻松。
他这般大张旗鼓要钱要粮,是真的山穷水尽,还是…别有深意?
萧景琰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,看到那遥远的北疆。“击溃胡匪是好事,缴获马匹更是大功一件。
可他要的东西也太多了…十万石粮,五千兵…他是想把铁狼关变成一座兵城吗?”他的语气渐渐转冷。
边将拥兵自重,乃朝廷大忌。
这个张三金,是真的一心为国,守土安民,还是借着敌情趁机扩充实力?
他如今有了这批马,若再得了钱粮兵员…铁狼关天高皇帝远…
一股帝王固有的猜忌之心悄然升起。
曹正淳何等精明,立刻听出了皇帝话语中的疑虑,他低声道:“陛下圣明。边关将士固然辛苦,但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。
兵部李尚书所议,先行拨付部分粮饷军械,既显天恩浩荡,又不至于使边关尾大不掉,确是老成谋国之策。”
他这话看似附和兵部,实则是在火上浇油, 强调了“尾大不掉”四个字。
萧景琰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奏折里说,缴获的是‘野马’?”
“回陛下,原文确是‘解救被掳野马数千匹’。”曹正淳准确复述。
“野马…”萧景琰重复了一遍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能从胡人手里解救野马,还能让野马乖乖跟他回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