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养伤

“按住他!”医官对旁边的辅兵吩咐道。

两个辅兵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了张三金的肩膀和手臂。

张三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:“你…你要干什么?”

医官没有回答,只是皱着眉,用钳子粗暴地拨开张三金肩头翻卷的皮肉。

剧烈的疼痛让张三金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!

“呃啊——!”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挣扎,却被辅兵死死按住。

“烂肉要清掉!忍着!”

医官不耐烦地低喝一声,手中的钳子毫不留情地探入伤口深处,夹住一小块已经发黑坏死的肌肉组织,猛地一扯!

“啊——!!!” 张三金感觉灵魂都被这一下撕扯拽了出来!

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,他浑身抽搐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前金星乱冒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
医官动作麻利却极其粗暴,迅速清理着伤口,又将一些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、黑乎乎的药膏胡乱涂抹在伤口上。

那药膏接触到创面,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痛感。

“行了!命大死不了!”医官丢下这句话,看也没看张三金一眼,又走向下一个发出痛苦呻吟的伤兵。

整个过程,快得如同屠宰场处理牲口。

张三金瘫在稻草上,像一条离水的鱼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左肩处传来一阵阵灼热和钝痛。

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麻木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是真正的煎熬。

伤口开始发炎、红肿、化脓。每一次换药,都如同经历一次酷刑。

高烧如同跗骨之蛆,反复袭来。在滚烫的昏沉和冰冷的战栗之间,张三金感觉自己如同在炼狱中沉浮。

伤兵营里,死亡如同呼吸般平常。

白天,还能听到各种痛苦的呻吟和哭嚎。到了夜晚,声音会渐渐低落下去,然后,在某个角落,会突然响起一声长长的、带着解脱意味的叹息,或者是一阵剧烈的、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呛咳,接着便归于沉寂。

然后,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,会有专门负责处理尸体的辅兵,拖着板车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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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面无表情,动作熟练,像清理垃圾一样,将那些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抬起来,扔到板车上。

有时,甚至还能听到尸体被拖动时,骨头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。

“又一个…抬走!” 麻木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,宣告着又一个生命的终结。

张三金旁边的那个断腿老兵,就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被抬走了。

前一天晚上,他还微弱地呻吟着要水喝,天亮时,身体已经僵硬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