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手印!”
旁边一个兵丁端过来一个破碗,里面是黏糊糊的劣质红印泥。
张三金伸出粗糙的拇指,在冰凉的印泥里重重按了一下,然后在文书指定的地方,按下了自己的指印。
鲜红的指印,像一滴凝固的血,宣告着他自由身份的终结。
“拿着!”文书丢给他一个粗糙的木牌,上面用烧红的铁烙着几个字:“丁字营 丙什 伍长 张三”。
伍长?张三金一愣。
他一个刚来的新兵蛋子,居然给了个伍长?
但看看周围那些面有菜色、瑟瑟发抖的新兵,他大概明白了。
这“伍长”就是个名头,手下估计也就四五个同样懵懂的新兵,纯粹是用来管束炮灰的。
“去那边!领东西!”军官不耐烦地挥手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张三金捏着那冰冷的木牌,走向另一个排着长队的地方。
几个老兵油子守着几口破箱子,里面堆着些破烂不堪的军服、草鞋、裹腿布。
“伸手!”一个三角眼、脸上有疤的老兵没好气地吼道。
张三金伸出手。
老兵看也没看,随手抓起一件灰扑扑、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汗馊味的破旧号衣,又扔过来一条同样脏污的裹腿布和一双破得快露出脚趾的草鞋。
“就这?”张三金皱眉。
这衣服薄得像纸,草鞋更是破得不成样子。
“怎么?嫌差?”三角眼老兵瞪着他,带着挑衅,“有得穿就不错了!想要好的?拿银子来换!”他旁边的几个老兵也嘿嘿笑着,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张三金的行囊。
张三金心头一凛,知道这些人是吃定新兵的豺狼。
他强压下怒火,默不作声地接过那堆破烂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老兵油子们不屑的嗤笑声。
他找了个稍微僻静的角落,忍着恶心换上了那身散发着恶臭的号衣。
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破草鞋踩在冰冷的地上,寒气直往脚心钻。
他把自己的旧棉袄和那双还算完好的草鞋仔细叠好,塞进原来那个行囊里——这是他仅存的、来自家的念想了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不远处几个老兵油子正围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新兵。
小主,
那新兵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,脸色煞白。
“小子,懂不懂规矩?进了这营盘,得孝敬孝敬哥哥们!”一个刀疤脸狞笑着,伸手就去夺那包袱。
“不…不行!这是我娘…给我…”
新兵死死护着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