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。那破屋留着也是留着,年久失修,迟早彻底垮掉。若能换点钱充实村中公产(如修路、祭祀),也算物尽其用。至于“不干净”?这兵荒马乱的年头,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。
“那屋子,是官产没错。按说荒废这么久,也该处置了。”
张有福沉吟片刻,
“这样吧,既然你们诚心要,就给个修缮公产、疏通河道的钱…五百文!地契我回头去县里给你办下来。不过话说在前头,屋子是那个样子,你们自己拾掇,是死是活,村里可不管。”
五百文!
正是张老三“买断”宅基地的钱!张三金心中一动,觉得这价格几乎是天意。
“多谢有福叔成全!”
张三金没有犹豫,立刻从包袱里数出五百文铜钱,双手奉上。沉甸甸的一串,是他和杏花未来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张有福接过钱,掂量了一下,点点头:“成。钱我收了,算是村里把屋子卖给你们了。
地契办好后我给你送去。那屋子…你们自己去看看吧。” 他挥挥手,转身进了屋,算是完成了这桩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交易。
村东河湾,破草屋前。
当张三金和杏花站在那间传说中的破草屋前时,饶是张三金有心理准备,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。
这哪里是屋子?分明是废墟!
低矮的土坯墙歪歪斜斜,布满裂缝和大大小小的破洞,有的地方甚至坍塌了小半。
茅草屋顶早已腐朽不堪,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,露出里面几根同样腐朽发黑的房梁。剩下勉强支撑的屋顶也稀疏得像癞痢头,根本挡不住风雨。木门板倒在地上,一半已经腐烂。窗户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足有半人高,几乎将屋子淹没。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杏花看着这比张家小屋还要破败十倍的景象,下意识地抓紧了张三金的衣袖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这里…真的能住人吗?
张三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沉重。他松开杏花的手,大步走上前,拨开门口的杂草,弯腰钻了进去。
屋内更是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