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死死盯着张三金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子。良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而冰冷:
“好…好得很!
这么多年,我张老三…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!”
这话里充满了被戳穿算计的恼怒和被儿子步步紧逼的屈辱。
张三金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,甚至还扯了扯嘴角:
“爹过奖了。那么,请把我娘留下的那份宅基地腾出来?或者,把属于我那两间小屋还给我?我今晚就和安宁搬进去。”
他故意提“小屋”,因为知道旧屋早已不存在。
“腾出来?还给你?”
张老三气极反笑,指着那气派的砖瓦主屋,
“这房子是我张老三的!一砖一瓦都是我的血汗!跟你娘没关系!跟你也没关系!”
“没关系?”
张三金寸步不让,眼神锐利,
“爹,您推平旧屋盖新房时,村里几位叔公和里正可都是看着的。当年分家的文书,里正那里也有一份底档。要不要现在就去请里正和几位叔公过来,对照一下地契文书,看看这房子下面,到底有没有我娘当年那份宅基地的四成?”
再次搬出里正和文书!
张老三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知道张三金这次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,而且手里很可能真攥着点东西,闹到里正那里,他张老三苛待亡妻之子、侵占亡妻遗产的名声就彻底臭了!这比损失点钱更让他无法承受!
张老三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、步步为营的儿子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席卷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