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母收回目光,看向钟无艳,语重心长:“无艳,你需知晓,天地大势如潮,圣人落子,大能观局,皆在看似不经意的点滴之间。”
“那嬴政,或许他自己都未真正明晰自身气运与这骊山乃至更深远脉络的勾连,但他已然身处这局中。”
“七妙此去,是变数,也未尝不是一种定数。”
“吾等且观之,看这由‘钥匙’无意引动的‘门扉后风雷’,究竟会吹向何方。”
钟无艳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肃然道:“弟子受教。”
她知道自己还嫩的很,有的学呢。
而圣母也在心里叹了口气,难得有看的顺眼的人族帝王,可惜了,怕是入不得火云洞天了。
终究是这骊山风云汇聚,本来她想着由她在此,倒也能为人族遮挡些风雨,不想嬴政此子倒是有所担当。
...
与此同时,骊山北麓,渭水之南。
庞大的工地沐浴在秋日略显清冷的阳光下,旌旗招展,人声鼎沸,无数刑徒、匠人在监工的呼喝与皮鞭阴影下,搬运着巨大的石料木材,挖掘着深不见底的地基沟壑。
整个场面恢弘、有序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杀。
一座临时搭建、却依旧气势不凡的高台之上,身着玄衣纁裳、头戴通天冠的秦始皇嬴政,正负手而立。
他身形远远看去并不算特别魁梧,但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,自然而然地成为天地间的中心。
其面容刚毅,双眸深邃如寒潭,开阖之间,似有审视六合、吞吐八荒的气度流转。只是那眉宇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与……某种深藏的、近乎执拗的探寻与坚定。
他的目光,并未过多流连于脚下热火朝天的工程,而是越过工地,久久凝视着前方云雾缭绕、苍翠欲滴的骊山主峰。
那眼神极为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有一丝近乎本能的亲近,更有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无法完全理解的、想要握住某种缥缈之物的渴望。
“陛下,”身边一位近侍小心翼翼上前,“李斯丞相与将作少府有关于地宫水银江河、星穹天象的细节图谱呈上,请陛下御览。”
嬴政恍若未闻,依旧凝望着骊山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此山……气象果然不同。”
“朕每次来此,便觉心神稍宁,似有灵应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朕之陵寝置于此山之下,甚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