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哥儿,凭培育出亩产翻番的高产粮种、创办惠及万民的清韵阁两项功绩获封侯爵,硬生生打破了“小哥儿不得封爵”的千年铁律。王砚书的声望一夜之间冲上顶峰,如日中天,更在无形中,为天下所有被轻视的小哥儿劈开了一道天光。茶馆酒肆里,百姓们拍着桌子称颂这位年轻侯爷的奇才与仁心,说书先生把他的故事编成话本,一段“弃子成龙”的传奇,听得人热泪盈眶。
可与之相对的尚书府,却是愁云惨雾锁满朱楼。
王秉义被削去三年俸禄,奉旨闭门思过。他每日枯坐在书房,脊背佝偻得像株被霜打蔫的老树,目光死死黏在墙上那块“忠孝节义”的匾额上。檀木匾额的漆色被岁月磨得发亮,那四个烫金大字却像烧红的烙铁,一下下烫在他脸上,烫得他面皮发麻,火辣辣地疼。
苏婉仪则整日泡在泪水里,手中攥着一块从清韵阁买来的玫瑰香皂。指尖摩挲着那细腻如凝脂的质地,鼻尖萦绕着清雅馥郁的香气,每一寸触感、每一缕芬芳,都在无情地提醒她——那个被她亲手抛弃在京郊庄子的儿子,早已长成了她连仰望都够不着的模样。
“老爷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就这样算了吗?”苏婉仪红肿着一双眼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砚书他……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。”
“算了?”王秉义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,上好的木料震得茶盏哐当作响,他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“怎么算?他现在是风光无限的靖安侯,我们是什么?是被他在金銮殿上当众斥责、被陛下降旨责罚的罪人!他心里哪里还有我们这对父母!”
话落,书房里陷入死寂。王秉义胸口的怒火渐渐褪去,眼底却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悔意,浓得化不开。若是当初没有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,没有因他是小哥儿就厌弃,如今尚书府借着靖安侯的东风,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?又怎会落得这般人人避之不及的境地?他瘫坐在太师椅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尽是追悔莫及。
而此时的靖安侯府,正在紧锣密鼓地修建。皇帝赏赐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区的富贵地段,东临碧波荡漾的金水河,西靠繁华的朱雀大街,占地广阔,规制恢弘,飞檐翘角间尽是皇家气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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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砚书却并未过多插手修建事宜,只吩咐管事的下人,一切以简约雅致为要,不必铺张奢华。他依旧大半时日都待在润禾庄,踩着田埂,守着试验田,心思全扑在新一季粮种的培育与产业扩张上。
清韵阁的分号早已遍及各州府,馥郁的香皂、精致的胭脂水粉,甚至远销海外诸国,成了朝廷数一数二的税收来源。王砚书又推出了新的稀罕物——玻璃制品。从透光透亮的玻璃窗棱,到造型精巧的玻璃器皿,一经上市便被疯抢,千金难求。滚滚而来的财富并未让他沉溺享乐,反而将大部分利润投入到义仓修缮、私塾兴办与农具改良中。
冬日里,义仓开仓放粮,饿肚子的百姓捧着热腾腾的米粥,念着靖安侯的好;学堂里,寒门子弟握着崭新的笔墨,眼中燃起对未来的希望。“靖安侯”三个字,渐渐成了民心所向的象征,沉甸甸地刻在百姓心坎上。
这一切,却让慕容凛恨得牙痒痒。他指尖死死掐着一枚玉扳指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那温润的羊脂玉捏碎。
前些日子,他本想拉拢新科状元温知远,许以高官厚禄,却被对方以“寒窗苦读,只求为国为民”婉言拒绝。后来才得知,温知远竟与王砚书交往甚密,两人时常在润禾庄长谈,一个谈民生疾苦,一个论治国方略,默契十足。王砚书封爵,声望日隆;温知远深得帝心,前途无量。两人一商一官,相互扶持,俨然成了他谋夺皇位的最大绊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