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宁六岁生日时,凯登夫妇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场不算奢华却极其周到的庆祝宴。
她穿着特制的小礼服,深蓝色的呢绒上衣配短披风,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小银剑。
那剑虽然钝,却足以代表公爵府继承人的荣光。
宴席结束后,维多利亚轻抚着鹿宁的黑色卷翘的头发,柔声说道:
“从明天起,你就要和席林一起接受启蒙教育了。”
“记住,我的孩子,你要表现得沉稳,不可鲁莽,更不要和他起冲突。”
鹿宁知道母亲眼底的不安来自何处,为了不让她担心,乖巧地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公爵府的启蒙课堂如期开始。
那是一间由石灰与橡木混建的长屋,墙上挂着骑士长剑与羊皮地图,阳光透过高高的窗,洒在厚重的地毯上。
十几个贵族子弟坐在整齐的书桌前,桌上摆放着羽毛笔、墨水瓶和牛皮装订的《初学圣典》。
当鹿宁踏进教室时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。
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孩,就像教堂彩窗上的小人。
黑色卷发干净利落,眉眼清秀却不失英气,气质中那份安静平和,与那些嬉闹的贵族男孩全然不同。
就如同菲尔德公爵称赞的,“他就是个天使。”
而在教室的最前方,一个小男孩坐在最显眼的位置,正被人群簇拥着。
他穿着浅金色的锦缎外套,胸口别着象征菲尔德家族的微型徽章,嘴角带着傲慢的笑意。
——席林·菲尔德。
贝尔纳的儿子,也是鹿宁的表弟。
鹿宁走进去的那一刻,席林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。
不知道贝尔纳一家给他灌输了什么,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敌意。
“哟,这不是凯登叔叔家的哥哥吗?”
席林的声音响亮到足以让全屋的人都听见,“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女孩,你怎么没有穿裙子来上课。”
几个随他来的男孩立即笑出声。
导师安布罗斯爵士一踏进门,就听到他的声音,下意识皱了皱眉,却并未开口。
两个孩子作为公爵的亲属子嗣,他不能随意插手他们的私怨。
只希望另一个孩子能不落下风。
鹿宁神色未变,目光清澈如一泓湖水:“谢谢你的关心,席林。”
“也许有机会,你我都能看到对方穿裙子相互致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