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制裁的寒潮

失业率统计表上,那个数字开始了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但却持续而稳定的上浮。虽然还没有大规模裁员(铁锈镇在保障基本就业方面还算有点底线),但工时减少、加班费消失、绩效奖金缩水,对很多家庭来说,就是实实在在的收入减少。钱袋子瘪了,花钱自然就谨慎起来。

这又引出了第二层寒意:物价。

铁锈镇不是世外桃源,很多东西自己产不了或者产量不足,尤其是某些生活物资和调味品。以往,商队们能从南方运来相对便宜的谷物、干果、香料,从东边换来耐储存的块茎和粗盐。现在,这些商队要么抱怨黑钢镇势力范围内的关卡“检查变得特别仔细特别慢”,物流时间拉长,成本增加;要么干脆有些路线“不太平,建议绕行”,绕行就意味着更远的路,更多的油耗和磨损,更高的风险保费。

所有这些成本,最终都像渗水的屋顶一样,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终端价格上。

集市上,那个卖合成蛋白块和压缩干粮的胖婶,对着熟客无奈地摊手:“真不是婶子心黑,进货价就涨了,运费也加了,我这小本生意,总得留口饭吃不是?这‘黑麦风味’的蛋白块,以前五个工分一块,现在得六个了。”

卖旧衣服和修补布料的老头,指着摊子上几块颜色灰扑扑、但还算厚实的织物:“这是最后几块从东边来的厚绒布了,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,价格嘛……你懂得。”

甚至连那个总在角落摆摊、卖自制劣质提神饮料(用某种刺激性植物根茎熬煮,味道感人但确实提神)的邋遢汉子,都悄悄把一小杯的价格上调了半个工分。理由是:“熬汤的柴火不好捡了,得走更远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民众的乐观情绪,就像暴露在寒风里的火苗,开始明明灭灭,摇摆不定。茶馆酒肆(如果那能算茶馆酒肆的话)里的闲聊话题,逐渐从“听说三号车间的小王搞对象了”或者“东区那台老起重机终于修好了”,变成了“老张他们家那条线是不是又停了半天?”“集市的粗盐怎么又贵了?”“黑钢镇那帮孙子到底想干嘛?”

一种隐隐的焦虑和不满在滋生。人们开始更仔细地规划每一分钱的用途,减少不必要的开支,对未来的预期也从“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”,变成了“这冬天有点难熬,希望别出什么大事”。

巴顿走在自己管辖的片区里,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。机器的轰鸣声稀疏了不少,工人们脸上的表情少了些热火朝天的干劲,多了些疲惫和忧虑。他知道,这一切背后,都有黑钢镇那只手的影子。他们正在用另一种方式,挤压铁锈镇,制造内部压力和社会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