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魔塔第九层,近百倍的重力裹挟着蚀骨噬魂的精神威压,如万钧山岳般层层碾压。陈少秋脊背绷得笔直,每一步落下都似要将石板踩裂,待他踏足塔中央的刹那,一道魁梧身影早已盘踞在此,那双漠然的眼瞳俯瞰着他,目光里的轻蔑,竟似在打量一只误入殿堂的蝼蚁。
那魔物身高足有一丈,身躯如千年寒铁淬炼的黑曜石,泛着冷硬的光泽,狰狞的獠牙利爪透着灵魔族独有的暴戾。周身更是浊气翻涌,修真者的浩然真气、死魔族的森然死气、血魔族的腥膻魔气、灵魔族的诡谲妖气、暗魔族的湮灭黑气交织缠绕,五色邪气拧成一股凶煞漩涡,活脱脱一尊五族杂糅的畸形怪物。
它的四肢被数道镌满古老符文的玄铁锁链死死缚住,链身嵌着的灵石早已黯淡无光,那些曾煊赫一时的封印符文,此刻正一点点褪去光华,丝丝缕缕的禁锢之力逸散在空气中,显然这道困锁万年的禁制,已是强弩之末,崩碎不过旦夕之间。
“桀桀桀——”魔物裂开血盆大口,嘶哑的怪笑在空旷的塔内回荡,带着蚀骨的寒意,“多少年了,本尊终于要挣破这鬼地方,去尝尝这魔界的新鲜血肉!小子,你身上的气血倒是醇厚得很,若肯乖乖奉上,待本尊一统魔界之日,便封你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,如何?”
猩红的竖瞳死死锁住陈少秋,贪婪与诡谲在眼底翻涌,仿佛已将眼前之人视作砧板上的肥肉。
【宿主,你当前修为堪堪触碰到半步武宗境的门槛,与它武宗初期的境界看似相差一线,可它曾是半步武尊的存在,对大道法则的领悟远非你能企及,万万不可硬拼!】系统的警示声急促响起,带着罕见的焦灼,【这封印虽濒临破碎,但撑个一年半载绝非难事。你不如先将锁魔塔移入独立空间,待修为精进后再回来清算,枯骨老者不是早已将控塔之法传授于你?】
越靠近这尊先天魔物,系统便越能感知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凶煞,以陈少秋如今的实力,此战根本没有多少胜算。
“我知道胜算渺茫。”陈少秋的声音在威压下微微发颤,眼神却愈发坚毅,“可若不趁此时磨练自身,出了血泣峡谷秘境,又该如何应对血魔族的十大魔使?”他抬眼望向魔物,眸光里燃着一簇不灭的火,“况且,血魔族发现秘境通道连通蓝星的消息,迟早会传遍魔界各族。届时,蓝星将面临灭顶之灾,若我不能在这短暂时间里破境变强,又拿什么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与物?”
纵使这个世界或许只是平行时空的一抹虚影,可此间的每一张面孔、每一寸土地,于他而言,皆是实实在在的牵挂。
见自己的诱哄竟被这小子全然无视,魔物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怒火吞噬。
“小子,你是活腻了不成?!”它厉声咆哮,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,“再不乖乖奉上一身气血,待本尊破印而出,定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凶煞的杀意如利刃般劈面而来,奈何周身的封印虽已松动,却仍牢牢缚住它的四肢,只能将满腔暴戾化作威胁的嘶吼。
“何须等到破印之时。”陈少秋迎着那刺骨的杀意,神色平静得可怕,“我给你个机会,现在,我便解开部分封印,与你一战,如何?”
“……哈!哈哈哈哈!”魔物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,笑声里满是戏谑与不屑,“多少年了,竟还有人敢这般对本尊说话!小子,你未免太过狂妄!当真以为解了封印,你还有资格站在本尊面前?”
它能清晰感知到陈少秋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远,可它曾是纵横魔界的半步武尊,同境界内以一敌多亦不在话下,实在想不通这乳臭未干的小子,究竟哪来的底气。
“不试试,怎知不行?”
陈少秋话音未落,指尖已掐出枯骨老者传授的控塔诀印。只见塔壁上骤然亮起无数符文,那些缚住魔物的锁链应声松动,褪下大半禁制,只余几道细链勉强锁着它的行动,堪堪容它在第九层内自由活动。
几乎在封印解开的刹那,陈少秋周身的气血便如火山般喷发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