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……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我……”
是怨念。
是那些被献祭者的残魂。
它们被困在这里,成了“门”开启的燃料。
林昭猛地睁眼。
帐篷里一片漆黑。她喘着气,左胸的心脏跳得极快,咚咚咚,撞得肋骨生疼。右胸……没感觉。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。
她坐起来,掀开帐篷帘。
篝火已经小了,只剩一堆暗红的炭,偶尔“噼啪”炸起几点火星。阿月还在守夜,背对着她,站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,像融进了夜色。
远处峡谷深处,有光。
不是星光。
是暗红色的,幽幽的,像地底渗出的血。
一闪。
灭了。
又闪。
像呼吸。
林昭站起来,走出帐篷。沙地很软,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。她走到阿月身边,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红光闪烁的方向。
阿月察觉到她,转头,低声道:“夫人,那光……半个时辰前开始闪的。很有规律,每三十息一次。”
“多远了?”
“直线距离,大概五里。但峡谷里路绕,实际要走七八里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她盯着那红光,右眼的星云转得飞快。她在“计算”——计算红光闪烁的频率,计算它和地底齿轮声的对应关系,计算它和自己身体共鸣的强度……
然后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自然现象。
是“信标”。
在引导什么。
或者,在……呼唤什么。
“叫醒大家。”她说,“收拾东西,我们过去。”
“现在?”阿月看了眼天色,“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“现在。”林昭转身往回走,“再晚,就来不及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队伍在黑暗的峡谷中穿行。
火把点起来了,但在这无边的黑暗里,那点光微弱得像萤火,只能照亮脚下丈许的范围。两侧的岩壁在火光里时隐时现,那些风蚀出的怪影张牙舞爪,像随时会扑下来。
路很难走。到处是碎石和沙坑,一脚深一脚浅。林昭走得很慢——右腿的晶化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上方,每一次弯曲都有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冰层在负重下碎裂。她得用左手拄着根临时削的木杖,借力才能保持平衡。
萧凛走在她身边,手一直虚扶在她左臂旁,没真的碰,但随时准备着。
老鬼在最前面探路,嘴里骂骂咧咧:“他娘的,这路是给人走的吗?老子脚底板都要磨穿了!”
墨棋抱着他的仪器,边走边看读数,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:“能量读数在升高……越往红光方向走,越高。夫人,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它在等我。”林昭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峡谷里忽然静了一瞬。连风声都停了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沙砾被踩碎的沙沙声。
“谁在等?”阿霞小声问。
林昭没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红光越来越近了。
已经能看清它的轮廓——不是一点,是一团。悬浮在半空中,暗红色的,不断扭曲变幻,像有生命的火焰。火焰中心,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、旋转的符文。
和三把钥匙上的图案,一模一样。
队伍在距离红光百步外停下。
不是不想再走,是走不动了。
空气变得粘稠,像浸在油里。每往前一步,阻力就大一分。呼吸开始困难,胸口发闷,耳朵里嗡嗡响。除了林昭——她没什么感觉,晶化的身体似乎不受影响。
她独自往前走了十步。
二十步。
三十步。
红光照在她脸上。
右半边的晶化皮肤映着红光,泛出一种诡异的、近乎妖艳的紫红色。左半边脸还是苍白的。她站在光里,像一尊被劈成两半的雕像,一半属于黑暗,一半属于火焰。
然后,她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