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推开主控室的门时,墙上的监控屏正显示着第十七次流片失败的数据曲线。
红线一路下滑,最终停在92.3%的位置,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,令人窒息。
他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坐下,调出系统日志。
屏幕飞快滚动,时间戳精确到毫秒,他逐行扫过,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不是人为失误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陈锐从工位上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刚熬完整个通宵,衬衫领口松开,手里还攥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“是热胀冷缩。”林玄指着日志中的一段数据,
“封装材料在高频运行时发生微小位移,导致信号延迟超出容差范围。这不是设计问题,而是物理层的干扰。”
会议室里原本低着头的几位工程师慢慢抬起了头。
有人动了动肩膀,仿佛长久压在身上的重担终于松动了一分。
没有人说话,但气氛悄然改变——责任不再落在他们肩上,问题也不再只是“怎么改”,而是“如何突破”。
林玄站起身,语气坚定:“召集闭门会,十分钟后,三号会议室。陈锐,你负责架构复核;严浩,你从底层物理层重新推演。”
五分钟后,人陆续走进会议室。灯光被调暗,投影幕布亮起,上面浮现出芯片主控模块的三维结构图。
陈锐站在一侧,开始讲解当前布线方案的稳定性依据。
他语速平稳,逻辑清晰,然而说到一半时,后排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这个对称拓扑结构,本身就是个陷阱。”
是严浩。他三十出头,头发乱糟糟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,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。
“高温下材料膨胀,对称布局会让应力集中在中心节点。”
他走上前,接过激光笔,圈住图纸中央的一块区域,
“你看这里,信号走线密集,散热不均,一旦频率拉高,耦合效应就会急剧上升。我们不是算错了,是我们被自己的设计骗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有人低声说道:“如果换结构,等于一切重来。备用晶圆撑不了几次流片。”
“不试,就永远卡在这里。”严浩语气平静,
“我已经做了仿真模型,采用非对称拓扑避开热点区,预测误差率能压到0.3%以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