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困龙阵破,程虎现援手

陈无戈落地的瞬间,膝盖骨与坚硬的岩石猛烈撞击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,剧痛钻心。他无暇顾及,目光死死锁定脚下——那道横亘在岩缝间的幽蓝光芒正如同活物般不断渗出、蔓延,与头顶渐渐成型的困龙阵呼应,带来令人心悸的压制感。

他强忍痛楚,立刻转身,将怀中的阿烬轻轻放置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巨岩之后,用自己与岩石共同构成一个狭小的庇护角落,尽可能遮住她幼小的身形。阿烬脸色已从苍白转为骇人的青灰,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几乎难以察觉起伏。她锁骨处那曾炽烈燃烧的火纹,此刻只剩下针尖般一丝微弱的暗红光芒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
陈无戈单膝跪地,不顾碎石硌入伤处,左手五指如钩,深深插入冰冷的泥地,右手掌心则虚按于那道渗着蓝光的裂缝之上。他强行凝聚丹田内残存的气息,试图催动《狂雷掌》。

然而,无形的枷锁已然收紧。困龙阵对天地灵气的封锁与扭曲,使得他掌心中勉强汇聚的雷光,不仅规模远逊于平时,更是闪烁不定,如同风中残烛,发出低哑的、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“噼啪”声。力量在经脉中艰涩流淌,如同逆水行舟,被阵法之力死死卡住大半。他心中雪亮,这一击,恐怕连阵法的一角都难以撼动。

可不试,他和阿烬就真的只能束手待毙!

空中,七位宗主已如鹰隼般腾空而起,占据北斗七星方位,将他与阿烬所在的岩区彻底围困在半圆之中。他们手中印诀翻飞,口中咒文如雷,庞大的灵力灌注下,那笼罩四方的金色囚笼虚影越来越清晰,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在其中流转、叠加,如同编织一张天罗地网。而囚笼最核心、最沉重的镇压之力,正精准地指向岩石后阿烬的头顶!一旦这金色囚笼彻底落下,封镇的将不仅是她的行动,更是她体内那作为“钥匙”本源的火纹之力,她的感知、她的潜能,乃至她的生机,都可能被永久封印、磨灭!

陈无戈目眦欲裂!

他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与腥甜瞬间冲上脑际,体内源自“源火之种”与战魂印记的血脉之力被他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!左臂那道旧疤骤然灼烫无比,皮肤之下,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如同苏醒的龙蛇般浮现、蔓延,一股狂暴的热流自疤痕处炸开,蛮横地冲过肩头,涌入他几乎枯竭的双臂经脉!

“嗬啊——!”
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双掌不再是轻按,而是如同擎着万钧之力,狠狠拍击在身前的地面之上!

《狂雷掌》——孤注一掷!

“轰隆——!!!”

这一次的雷鸣,不再是清脆炸响,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沉闷与不甘!压缩到极致的雷光不再是绽放,而是如同濒死的银蛇,猛地钻入那道幽蓝裂缝之中!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在地下狭路相逢,引发了惊人的连锁反应!

整片山岩区域剧烈震动,如同地龙翻身!无数碎石崩飞,烟尘四起。那道幽蓝光芒在雷光刺激下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,与上方压下的金色囚笼悍然对撞!阵法流转的符文光链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、扭曲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空中那即将落定的金色囚笼,也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、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痕!

然而,也仅止于此。

囚笼未碎,阵法未破。那短暂的紊乱正在快速平复,金色光芒重新稳定,甚至因受到冲击而显得更加凝实、威压更重!

反噬之力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陈无戈胸口。

“噗!”他再也压制不住,一口逆血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双臂酸软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,胸口窒闷如负山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视野开始发黑,耳中嗡鸣不断。

他知道,身体已经到极限了。理智在疯狂叫嚣:逃!趁着阵法未完全闭合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

可他的视线,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扫过岩石后那张青灰的小脸。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火纹光芒,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他心底最深处。

走?把她独自留在这绝地?

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和执念撕裂,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逆冲,准备拼着经脉尽断也要再搏一次时——

“砰!砰!砰!”

三声极其突兀、清脆、与当下修真斗法氛围格格不入的爆响,猛地从远处山林中炸开!

声音未落,三道赤红色的、拖曳着醒目尾迹的弹影,以远超寻常飞剑法宝的速度,撕裂沉闷的空气,划过三道近乎笔直的死亡轨迹,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困龙阵外围几个看似不起眼、实则至关重要的符文交汇枢纽!

“咔嚓——嘣!!!”

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!被击中的枢纽处,金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崩裂四溅!原本稳定运转的庞大阵法,如同被掐住了关键节点的精密仪器,发出一阵痛苦而混乱的剧烈嗡鸣!空中那巨大的金色囚笼虚影瞬间扭曲、变形,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溃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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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位宗主齐齐脸色大变,猛然回头,惊怒交加地望向弹道来处!

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、装扮看似寻常皮甲商队的人马,如同神兵天降,从密林边缘悍然杀出!为首一人,身材魁梧如山,独眼锐利如鹰,身披一件略显破旧却洗得干净的暗色披风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右臂——一条栩栩如生、张牙舞爪的墨色龙形刺青,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手肘,随着他肌肉的贲张而微微扭动,仿佛活物!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金属短管(火铳),管口还冒着缕缕刺鼻的青烟,目光如电,直直锁定岩区中央狼狈不堪的陈无戈。

“少主,撑住!” 独眼汉子——程虎,声如洪钟,踏步上前。他脚步看似不快,却异常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阵法残余波动的心跳上。他身后,三名同样精悍的汉子迅速扇形展开,占据岩区外围的制高点,手中同样造型的火铳稳稳抬起,黑洞洞的铳口冰冷地对准了空中惊疑不定的七宗之人,随时准备进行下一轮致命的齐射。

“哪来的凡俗杂役,安敢坏我仙门大事?!”“贪婪”道人最先反应过来,惊怒交加,厉声呵斥,袖袍一甩,数张闪烁着危险绿光的符箓如同毒蝶般翻飞而出,就要催动反击。

程虎独眼中寒光一闪,甚至没有多余动作,只是手臂微微一抬。

“砰!”

又是一声爆响!一枚特制的破法弹丸撕裂空气,以匪夷所思的精准度,直接命中“贪婪”道人手中刚刚引动灵力的那张核心符箓!

“噗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