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在心底怒吼出声!
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血液都几乎凝固!
但心魔的入侵已然开始!
它直接编织一个看似正常、逻辑通顺、却并未真实发生的剧情领域;
强行将受害者拖入其中,扮演角色,体验那份足以撕裂灵魂的可能性!
最关键的是这份手段是潜移默化的勾连,并非直接介入,足以见得心魔手段之高明。
嬴政的识海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一幅画面——
那是在他巡游天下之后,远在长城行营之内。
面色略显苍白、眼神中带着忧国忧民之色的扶苏,正恭敬地侍立一旁;
神情有些呆滞,似乎还未从突然的诏令中回过神来。
而旁边,隐约能看到蒙恬按剑而立的身影,以及……那个低眉顺眼、却让嬴政瞬间三尸神暴跳的身影——中车府令,赵高!
“补药!寡人没下诏令!!扶苏!!!寡人没下……”
嬴政的意识在嘶吼,试图冲破这强加的幻境;
但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剧情牵引,巨大的恐慌与愤怒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古井无波的心境。
只见幻境中的赵高神色漠然,展开一卷绢帛,用那尖细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诏曰:朕巡天下,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。
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,十有余年矣,不能进而前,士卒多耗,无尺寸之功;
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,以不得罢归为太子,日夜怨望。
扶苏为人子不孝,其赐剑以自裁!
将军恬与扶苏居外,不匡正,宜知其谋。
为人臣不忠,其赐死,以兵属裨将王离。”
字字诛心!
句句堪称恶毒!
这根本不是他嬴政会说的话!
更不是他会下的命令!
他明明……明明给扶苏的诏令是“与丧会咸阳而葬”!
他明明只想在临死前见他的大儿子一面,他想要将这个风雨飘零的帝国交给大儿子。
幻境中的扶苏,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。
他看向传令官,又仿佛透过幻境,看向了不知在何处的父皇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旁的蒙恬更是须发皆张,猛地拔出佩剑,剑锋直指赵高,怒吼道:
“奸贼!尔也想试试我宝剑锋利否?!”
那赵高却依旧神色淡然,甚至微微躬身:
“公子,陛下诏令在此,听令行事吧。”
“赵高你简直找死!!!”
“李斯啊!!”
“寡人待尔等不薄啊!!!”
嬴政在识海中咆哮,睚眦欲裂,无边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幻境的束缚!
但他看到的,却是幻境中扶苏的脸色,一点点灰败下去,眼中的光彩逐渐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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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扶苏仰起头,望向营帐顶棚,仿佛在望向咸阳宫的方向;
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飘散:
“既是父王所命……扶苏……自当听令。”
“不可啊公子!”
蒙恬目眦欲裂,急声劝阻,
“陛下雄才大略,爱子如命,怎会下此诏令!
此必是朝中有奸人矫诏!
公子万不可中计!”
扶苏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了,他只是疲惫地,绝望地摇了摇头;
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:
“王父心怀寰宇,总是欲立不世之功,扶苏有些倦了,扶苏想念母亲了…”
“父育我于世……当以性命报之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太阿剑!
剑光森寒!
“不!公子!!”
蒙恬惊骇欲绝,扑上前去想要夺剑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
太阿剑的锋刃,决绝地划过了扶苏的脖颈。
鲜血,在嬴政的眼前绽放,染红了营帐的地面,也染红了他整个世界。
“不——!!!”
“苏儿——!!!”
“寡人…寡人…啊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、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、蕴含着无尽痛苦、悔恨与暴怒的咆哮,从嬴政口中爆发出来!
不再是帝王的威严,而是一个父亲痛失爱子时最本能的嘶吼!
现实之中,嬴政周身九龙法身剧烈震荡,龙吟声中充满了悲怆与狂怒;
他双目赤红,气息狂暴紊乱,竟有走火入魔、法身崩溃的迹象!
心魔族这一击,精准地命中了他埋藏最深、哪怕历经两世也未曾真正释怀的痛点!
“政哥!快稳住心神!”
牧尘察觉到不对,惊声喊道。
洛璃、沈苍生等人也纷纷变色,试图以灵力或呼唤助他稳定。
但嬴政此刻仿佛陷入了那个血色的幻境之中,对外界的呼唤反应微弱;
只是死死地攥着拳,周身气息越来越不稳定,眼底的血色与混乱交织。
识海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切换,硬生生将他拖入另一段更加屈辱、更加惨烈的可能之中。
“杀——!!!”
“先登之功赏金万两,封万户侯!!”
“今日便是我楚国复国之日!!”
震天的喊杀声中,力能扛鼎的霸王项羽,一马当先,撞破了咸阳城最后的防线!
秦军的黑色旌旗在烈焰中倒塌,楚人的战歌响彻云霄。
画面再转,富丽堂皇却已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宫殿之内。
身着帝袍的胡亥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惊惧、愤怒与最后的疯狂。
他死死盯着阶下那个曾经被他视为依仗、如今却如同索命恶鬼的身影——赵高!
“赵高!!”
胡亥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,
“奸贼!逆贼!!恶贼!!!”
“事到如今,你要寡人该怎么办?!
寡人要活剐了你!!”
谁也没想到,这个被史书描绘为昏聩懦弱的二世皇帝,竟在最后时刻爆发出骇人的凶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