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轻松做到这一切的米特尔·子渊,正笑眯眯地看向云山;
那笑容看似无害,却比任何利剑都更让云山感到寒冷。
云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都僵硬了。
真的是,怎么做都不好做人?
对魂殿使者摇尾乞怜、唯命是从,结果使者像鸡仔一样被对方随手拎出来掐个半死。
对萧炎意图不轨、暗藏祸心,现在正主找上门来,兴师问罪。
对宗门……他引狼入室,勾结魂殿,如今东窗事发,宗门声誉和未来岌岌可危。
对眼前的两位煞星……他更是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!
对方能随手从空间夹层抓出隐藏极深的七星斗宗,实力恐怕早已远超他的想象,至少也是斗尊层次!
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任何算计、任何挣扎,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云山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巨大的恐惧、懊悔、羞愧,以及对宗门可能覆灭的深深担忧,如同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。
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那不是演戏,而是真真切切的绝望与挣扎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、任何强硬,都只会加速自己和宗门的灭亡。
唯一的生路,或许只有……彻底低头,乞求原谅。
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。
即便是面对魂殿使者,他也是以合作者自居,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但此刻,为了云岚宗数百年的基业,为了那些尚不知情的弟子,也为了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那属于斗宗强者的最后一丝威压也彻底收敛。
他甚至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和姿态,试图做出一种讨好、卑微的模样!
这对他而言极为陌生,以至于看起来有些生硬和滑稽。
“两……两位公子……”云山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他微微躬身,将姿态放到了最低,
“老朽……老朽有眼无珠,冒犯了萧炎小友,更……更不知两位公子早已光临,未能远迎,实在……罪该万死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心中暗自庆幸,还好刚才对萧炎只是暗示威胁,此刻还能勉强解释为“爱才心切,方式不当”。
然而,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,包括子渊、嬴政甚至萧炎都惊掉下巴的举动!
只见云山身形一晃,竟不再仅仅是躬身,而是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!
面向的,正是子渊和嬴政所在的方向!
一位斗宗强者,云岚宗的上任宗主,加玛帝国的传奇人物,竟然……当众下跪了?!
广场之上,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吸冷气之声!
无数云岚宗弟子和长老瞪大了眼睛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、茫然、以及深深的耻辱感。
纳兰嫣然早已忘了哭泣,呆呆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山般巍峨、此刻却卑微跪地的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云韵也是娇躯剧震,美眸中充满了痛心、不解与愤怒。
她可以理解师尊的妥协,但无法接受如此……没有底线的屈辱!
这比纳兰桀的癫狂更让她感到心寒。
子渊脸上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,在云山下跪的瞬间,也微微凝固了一下。
他挑了挑眉,显然也没料到这位斗宗能“屈”到这种地步。
云山跪在地上,头颅低垂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哭诉的悲凉,开始主动交代:
“老朽……时日无多!”他这话半真半假,突破斗宗固然延寿,但与魂殿交易的心病和今日的惊吓,确实让他感觉前途灰暗。
“眼下云岚宗青黄不接,强敌环伺,老朽……老朽也是心急如焚!
只想着要让宗门继续强盛下去,在这残酷的世道里生存、壮大……”
小主,
“我……我没得选!”他抬起头,眼眶含泪,看向子渊和嬴政,
“魂殿势大,他们找上门来,给予‘帮助’,却也……却也提出了条件。
老朽若是不从,云岚宗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!
老朽身为上任宗主,岂能眼睁睁看着祖师基业毁于一旦?
只能……只能行此下策,与虎谋皮……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能重来一次……老朽,也想做个好人……也想堂堂正正,光耀宗门啊!”
“噗——” 子渊一个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这台词,这场景,也太有既视感了吧?
就连一旁的萧炎,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,心中暗道:
“这老家伙……也太能演了吧?
为了活命和保宗门,真是脸都不要了。
不过……也确实够狠,对自己都下得去手。”
嬴政则是面无表情,眼神淡漠地看着跪地的云山,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这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、关键时刻又能毫无底线屈膝求饶的行为,在他漫长的帝王生涯中,见过太多。
子渊笑了几声,这才收敛笑容,看着依旧跪地不起、忐忑不安的云山,摸着下巴道:“云山前辈,你这……戏有点过了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淡:“不过,看在你认错态度……嗯,比较‘独特’的份上,也看在云韵宗主的面子上,这次,就小惩大诫吧。”
云山闻言,心中一松,但紧接着又是一紧,不知这“小惩大诫”是什么。
只见子渊屈指一弹,一缕极其细微、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金红色光芒,瞬间没入云山体内。
云山浑身一颤,只觉得丹田处那刚刚凝聚不久的斗宗星核微微一震,表面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、难以察觉的纹路。
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丝,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一小部分,更重要的是,他感觉自己对天地能量的吸纳和炼化速度,似乎受到了一丝隐晦的阻碍和限制!
虽然影响不大,但确确实实存在,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!
“这道‘印记’,算是给你个教训。
未来三年,你修为寸进不得,需静心思过。
三年后,若你安分守己,云岚宗也未再行不义之事,印记自会消散。”子渊淡淡说道,“至于魂殿之事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魂殿使者,又看向云山:“该怎么处理,你应该清楚。若是再让我发现云岚宗与魂殿有丝毫瓜葛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,但那冰冷的眼神,已足以说明一切。
云山心中一寒,连忙叩首:“多谢公子宽宏!老朽定当谨记教诲,彻底与魂殿划清界限!严加约束宗门上下!”
子渊和嬴政显然没有兴趣留下来收拾这副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