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……好像是花的味道?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这味道太陌生了,陌生到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末日里的风,总是带着铁锈、血腥和腐烂的味道,那才是他熟悉的“正常”。
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那些人在笑,在跳,在拥抱。
阿明看着他们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不懂,完全不懂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那里本该别着他磨尖了的钢筋,但现在空空如也——在之前的混乱中弄丢了。
自由?新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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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词汇对他来说,比噬极兽的嘶吼更令人恐惧。
他习惯了在压迫下挣扎,习惯了在夹缝中求存,习惯了用恶意去揣度一切。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。
可现在,压迫感消失了。
没有随时可能扑出来的怪物,没有令人窒息的猩红雾霭,没有为了半块发霉饼干就能捅刀子的“同伴”。
四周是那么……安全,那么……平静。
这久违的、仿佛唾手可得的自由,像最甜美的毒药,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失。
他像一只被养在黑暗笼子里太久的鸟,突然被扔回了森林,却忘记了该如何飞翔,只觉得四周空旷得可怕。
他蹲下身,双手死死抱住头,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。
眼眶发热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模糊了那片该死的、清澈的蓝天。
(阿明心里在嘶吼:假的……都是假的!
这他妈到底是什么?!
让我回去!
让我回到那个该死的、熟悉的废墟里去!)
他差点就疯了。
不是因为绝望,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他无法理解的“希望”。
他最不怕的是极致的压迫,因为在末日他已经习惯了被极致的压迫,久违的自由反而更像毒药。
过了许久,直到嗓子哭哑了,眼泪流干了,他才瘫坐在地上;
茫然地看着远处那些依旧在欢呼雀跃的人群,看着阳光下翠绿的叶片,看着蝴蝶颤巍巍地落在不远处一朵野花上。
一种巨大的、荒诞的、夹杂着恐惧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……
向往,在他死寂多年的心底,如同残烬中的火星,极其微弱地,闪烁了一下。
【情绪能量+4500(来自阿明及类似经历的普通幸存者:面对剧变产生的极致恐惧、认知崩塌、本能不适与荒诞感,以及一丝微弱的新生悸动)】
“啥米呀!啥米呀!!呕吼!!哇嘎!哇嘎!欸~~啥米呀……”
(世界杯配曲,忘记是哪一年了但这首歌很有活力,很魔性!!)
如果说阿明那样的老“地鼠”还沉浸在旧日创伤与对新环境的极度不适中;
那么龙骨村的居民们,这些在李子渊和白月魁羽翼下挣扎求生、亲眼见证奇迹发生的人们,则彻底抛下了所有的枷锁,投入了一场自发性的、宣泄般的狂喜之中。
不知是谁,先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台积满灰尘、却奇迹般还能工作的老式音响,接上了宝贵的储备电源。
一阵沙哑的电流声后,一首节奏明快、充满了旧时代活力的摇滚乐,如同投入干柴堆的火把,轰然炸响!
这音乐,像是一道指令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情绪!
“喔~~~吼吼吼!!!”
“来来来!!大家!!一起!!!”
“跳起来!!!”
起初只是几个人跟着节奏不由自主地点头、耸肩,随即,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!
他们扔掉了手中维修的工具,放下了清理废墟的担子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从各自的岗位上,从藏身的角落里,汇聚到了村子中央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。
没有章法,没有编排,只有最原始的、被狂喜驱动的身体律动!
他们用力地踢踏着地面,扬起幸福的尘土;
他们张开双臂,疯狂地旋转,仿佛要拥抱这全新的天空;
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,发出毫无意义的、却充满了力量的呐喊和嚎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