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什么,给什么。”
老侍从愕然抬头。
西天战皇却已重新望向虚空,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距离,落在那座北苍灵院深处。
“养虎为患的道理,朕当然懂。”他轻声自语,像在说给某个看不见的人听,
“可若这头虎……能替朕撕开天命那层该死的帷幕呢?”
大殿重归寂静。
只有皇座扶手上那道浅浅的裂痕,在金色光晕中,沉默地昭示着某个变数的开始。
——
北苍灵院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某种舒缓的节奏里。
山门那场风波后,西天殿的赔偿清单被毫无异议地兑现,堆积如山的灵材宝药源源不断运入五圣殿库房。
少年每日除了修炼,便是带着牧尘、嬴政等人清点这些物资!
实则是用系统扫描,将那些隐藏极深,连西天殿自己不曾察觉的稀世奇珍挑拣出来。
苏宣总会恰巧路过库房。
有时抱着一卷灵阵图谱,说是来请教某个上古阵纹;
有时端着新研制的灵茶,说是请殿主品鉴;
更多时候,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廊下,看少年用那双能洞穿万物的眼睛;
从成堆的灵玉中精准捻出一块不起眼的星陨髓心。
两人很少说话。
一个低头挑拣,一个静静看着,阳光穿过枫叶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光影。
偶尔指尖触碰同一件灵材,她会像受惊般缩回手,耳尖微红;
而他则会若无其事地将那件东西递过去,说一句这个适合温养水属性灵脉。
青鳞某次扒着门缝偷看,被嬴政拎着衣领提走时还小声嘟囔:
“他们这算什么呀……”
“心照不宣。”
嬴政将她放在地上,
“有些事,不说破比说破更长久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淌。
外界关于修罗铠甲、十二岁硬撼圣品天至尊的传闻愈演愈烈,甚至有其他大陆的探子开始潜入北苍灵院。
但少年仿佛浑然未觉,依旧每日晨起练剑、午后理库、傍晚与牧尘对弈!
偶尔苏宣会在棋盘边点一盏灯,灯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,也映着少年落子时微抿的唇角。
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---
而在那片永不落幕的金色黄昏下,西天战皇的平静,却是另一番模样。
神殿深处,那尊皇座此刻空无一人。
本该坐在上面的身影,正站在一面横贯整座神秘的侧殿中的玉璧前!
玉璧光滑如镜,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,而是无数流动的、泛着淡金光泽的文字。
那是一段文字。
字迹古老到超越大千世界现有的任何文明,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令圣品天至尊都心悸的规则之力。
西天战皇的手指悬在玉璧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用了十万年,才在某个濒死的瞬间,抓住了这缕真相的线头。
又用了三万年,才终于拼凑出眼前这残酷的画面。
《大千天命录·西天战皇篇》
角色定位:中期反派/天命踏脚石
主要剧情:
觊觎洛神传承,与天命之子多次冲突,最终于陨神渊一战中本源破碎,神格被夺;
残魂镇压于西天大陆地脉深处,永世不得超生。
注:此角色需保持自负,贪婪,阴狠之人设,情绪阈值偏差不得超过设定值±15%;
否则将触发【代演机制】——由规则意志直接接管角色行为,直至剧情节点完成。
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,记录着他应该说的每一句台词;
应该做的每一个表情,应该在什么时候对洛璃流露出贪婪,什么时候对主角升起杀意……
“荒唐!”
“荒唐!!”
“简直荒唐啊!!”
西天战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十万年前,当他第一次隐约感知到命运被书写时,曾以为是自己修炼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。
可随着修为渐深,那些巧合越来越多!
每次他试探偏离既定的轨迹,总会有莫名的力量将他推回正轨。
直到三百年前,他在一次冲击主宰境失败;
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吧,累了;
神魂濒临溃散的瞬间,终于看见了这面玉璧的虚影。
那一刻,信念崩塌的声音,比他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劫难更惊悚。
他活了十万年的骄傲、厮杀出来的霸主之位;
甚至连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与失去,全都成了某个更高存在的角色设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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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瘫坐在这玉璧前整整三年,不饮不食,只是看着那些文字一遍遍流动。
后来他开始疯狂地尝试偏离剧本:
放过本该杀的人,救下本该死的城,甚至试图将西天大陆的统治权拱手让人。
然后他经历了第一次【代演】。
那种感觉……像是有另一具冰冷的身躯强行挤进他的皮囊,操控着他的嘴巴说出那些恶毒又幼稚的台词;
操控着他的手做出残忍的事。
而真正的他,被囚禁在识海最深处,眼睁睁看着自己完成一桩桩一件件剧情需要又无脑的恶行。
最恐怖的是,每一次代演结束后,他都能清晰感觉到!
属于西天战皇这个存在的某一部分,被永久地剥离了。
仿佛那个更高存在在说:
既然你不肯演,那就由我来替你演,演到最后,连你这具躯壳也一并收走。
所以他开始学。
学着在应该愤怒的时候愤怒,在应该贪婪的时候贪婪;
在应该愚蠢地挑衅主角时……精准地踩在情绪阈值的边缘。
就像一台生了锈却必须准时鸣响的钟。
玉璧上的文字此刻正流动到最新的一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