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那眼神像是亿万年不曾融化的极地玄冰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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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最深处，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
西天战皇甚至微微勾起唇角，隔着无尽虚空投来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
“有趣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在少年识海中回荡。

“真是……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
虚影彻底消散前的刹那，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赞叹的意味：

“我本以为，活了这漫长岁月，早已能坦然面对八方来敌，看透世间一切轨迹。”

光点在空中勾勒出最后的人形轮廓，那双冰封般的眼眸凝视着少年，

“没想到啊……命数无常，天运难测！！”

少年心头猛地一沉。

“你身上没有大千世界的天命烙印，”

西天战皇的声音如同来自时光尽头，

“却拥有这片天地都培养不出的……不该存在的天资。”

光点开始加速消散。

“我看不透你。”最后这句话里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趣，

“但我似乎……对你更感兴趣了。”

虚影完全消失的瞬间，最后几个字如冰锥钉入灵魂：

“准备好了吗，小家伙？”

“准备迎接……我对你的‘关注’吧。”

天地间最后一点金光湮灭。

死寂。

山风卷过破碎的山门，卷起血腥与尘土。

少年站在原地，铠甲解除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，但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

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，暴露了内心翻涌的巨浪。

特么的，真是小说害我。

他在心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活了数万年的西天战皇，凭借自身实力与那不值一提的天运一步步走上西天大陆霸主之位！

又怎会是那些俗套故事里描写的那般不堪、那般容易情绪化的蠢货？

对方甚至没有动怒。

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，那带着探究意味的有趣，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。

那不是轻视，而是……将你正式纳入棋盘的眼神。

“事已至此。”少年低声自语，抹去眼角渗出的血痕。

无奈肯定是有的，但却不后悔。

只能说是他小觑了天下人，小觑了能站在大千世界顶峰数万年的存在所拥有的城府与心性。

但既然已经暴露——

他缓缓抬头，望向苍穹。

此刻，恐怕北苍大陆上空这道惊动天地的能量波动，早已穿透无尽虚空，被各大顶尖势力所捕获。

修罗铠甲的气息、十二岁硬撼圣品天至尊意志的场面、西天战皇最后那番话……

这一切，都会在接下来数日内，传遍大千世界各个角落。

他本该低调发育，本该徐徐图之。

却因为一次的热血上头，因为对西天殿那不入流圣子的轻视；

就这么草率地、猖狂地、堪称戏剧性地……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明面上。

“哎……”

一声苍老的叹息从灵院深处传来。

北苍院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残破的云舟桅杆上，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却眼神倔强的少年，又望向西天大陆方向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本是一帆风顺的潜龙在渊，”老院长摇头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，

“如今却成了众矢之的的显龙于野。”

他抬手指了指天空，又指向四面八方看不见的虚空：

“从此以后，盯着你的眼睛……不会少了。”

少年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染着血，却亮得惊人。

“那就让它们看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身后陆续聚拢的同伴——牧尘、洛璃、嬴政、青鳞，还有远处廊柱下指甲掐进掌心的苏萱。

目光一一扫过，最后定格在西天殿圣子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
“赔偿清单，我会派人送去西天殿。”少年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刀，

“至于你家战皇的关注——”

他抬起还在渗血的手指，指向自己心口：

“我等着。”

山门外，破碎的枫叶终于落尽。

而大千世界看不见的暗流，在这一刻，开始以这个北苍灵院为中心，缓缓旋转起来。

前路迷茫？

少年擦去嘴角最后一丝血迹，眼底猩红褪去，露出属于十二岁年纪不该有的、深渊般的冷静。

那就杀出一条路来。

山门的尘埃尚未落定，但某种比尘埃更沉重的东西，已经开始在大千世界的暗流中沉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