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真实存在,又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虚幻感;
既沐浴着最真实的晨曦,又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。
一种矛盾而和谐、梦幻而真实的美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。
更奇妙的是,他周身自然散发的、融合了多种至高功法则意的独特道韵;
随着晨风与阳光,悄然弥漫开来,笼罩了下方的广场。
广场上,一些早起晨练或感悟天地的五圣殿成员,以及附近路过的一些学员,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瞬间;
只觉得心灵仿佛被清泉洗涤,许多修炼上的困惑豁然开朗,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;
甚至有人直接福至心灵,陷入了顿悟状态!
气息波动,竟有突破之兆!
子渊立于殿脊,俯瞰着下方在晨曦与自身道韵影响下或顿悟!
或惊喜、或敬畏仰望的学员们,脸上露出一抹平和而欣慰的笑容。
苏萱站在五圣殿外那株千年雪枫下,裙裾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;
指尖却不自觉抚上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——那是四日前黑风山脉混战将尽时;
少年随手抛给她稳住灵阵的护身灵玉,边缘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剑痕。
她确实站了三天。
从听闻他闭关冲击地至尊那刻起,脚下便生了根。
“你们看苏萱师姐耳尖红了!”有个胆大的女弟子压着笑意,
“殿主昨日出关时天地能量震荡,师姐手里的《灵阵概要》都拿反了……”
“何止呀,前天膳堂送来灵羹,师姐舀了一勺姜片就往唇边送,温师姐抢下来时她还在望着修炼塔方向呢。”
青鳞踮起脚往人群里望了望,小手又悄悄托了托自己,翡翠般的眸子里漾起不服气的碎光。
她忽然扯了扯身旁洛璃的袖角,用气音悄悄问:“洛璃姐姐,子渊哥哥是不是更喜欢……成熟一点的?”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,连忙补充,
“我、我就是问问!我还能长呢!”
洛璃清冷的眉眼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目光却落在远处修炼塔尖逐渐收敛的金光上。
牧尘抱着手臂靠在廊柱边,突然噗地笑出声:
“咱们殿主这修炼速度,怕是要把某些人的相思病也逼得晋级了。”
此刻的苏萱什么也听不见。
她只记得黑风山脉血色黄昏里,那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挡在她破碎的灵阵前,单手结印引动九天神雷时;
回过头来的那个眼神——没有属于十二岁孩童的稚气,只有碾碎一切阴谋的凛冽锋芒,却在雷光间隙中对她说了句:
“退后,这里有我。”
那句话像楔子钉进她循规蹈矩的生命里。
从小到大,她是北苍灵院最恪守教条的天才,每一步都精准踩着前辈划定的轨迹。
可那个少年撕开天幕的雷霆,却让她看见规则之外还有更辽阔的狂野苍穹。
玄衣少年踏着尚未散尽的碎金流光走来。
他的目光习惯性扫过全场,在掠过雪枫树下的那道身影时微微一顿。
苏萱觉得呼吸停了。
他却已转向牧尘:
“西天殿的邀战帖到了?”
声音仍带着几分闭关后的沙哑,却沉稳得仿佛方才引发天地异象的并非自己。
“刚到。”牧尘弹指挥出一道灵光,
“点名要你接。”
少年接过灵帖,唇角勾起熟悉的锐利弧度。
转身走向殿内时,经过苏萱身侧,忽然侧目看向她腰间玉佩。
“痕淡了。”他指尖轻点,一道温润灵力渗入玉佩,那道剑痕瞬间消弭无形,
“下次给你换个更好的。”
说罢径自踏入殿中,衣摆卷起几片绯红枫叶。
苏萱怔怔握住重焕光泽的玉佩,那温度顺着脉络烫进心尖。
远处青鳞跺了跺脚,小声嘟囔:“我也要玉佩……”
温清璇笑着去捏她的脸,女弟子们的窃语又春风般漾开。
而修炼塔最高层的窗边,少年握着灵帖的手顿了顿。
余光里那抹站在枫下的身影终于挪动了脚步,轻快地像只终于等来东风的白鹤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帖上“西天殿圣子”那几个凌厉大字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与年龄不符的苍茫。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