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王安让他禀报了一些事务,皇上“嗯嗯”几声后,便让他退下了。
而且据他所知,皇上召见其他人时也大多都是沉默不语,甚至有些人连“嗯嗯”几声都未曾听闻。
虽说召见杨涟的时间稍长,但那不过是杨涟那厮头有些铁罢了。
据传,杨涟那厮初见圣上,便当庭怒斥圣上沉溺于声色犬马,以致亏耗了元气,批判圣上不顾黎庶苍生与江山社稷,只顾自身享乐,与先皇多年不上朝又有何异。
这一番言论虽然没有得到杨涟的承认,也没有人知道出自何处,可是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却都相信以杨涟那家伙的性格和做事风格,的确是做得出来这件事情的。
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,那就是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无一例外都感觉到脖子上不时有阵阵凉风吹过。
但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一次皇上居然轻轻放过了杨涟,只是罚他回家闭门思过而已。
有人猜测或许是皇上的身体真的不行了,所以才会放过杨涟。
方从哲见刘一璟低头深思不语。
不得不又说道:“国朝现今正处外忧内患之际,若皇上真如传言那样有不测,必会导致国本再次动摇,如若不从长计议,到时你我皆为罪臣啊!你我身居内阁,那是你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先皇,去见我大明朝列祖列宗。
方从哲的声音逐渐加大,显然对刘一璟的一味沉默表示不满。
刘一璟不得不表态道:“阁老所言正是我辈之所忧。只是不知又当如何是好?”他不愿轻易发表自己的言论,只能附和,想要探知方从哲的真正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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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刘一璟不再沉默,方从哲陡然站起身来,拱手向天道:“季晦(刘一璟的字号,表示亲近),你我身居内阁,当务之急,乃是杜绝一切变乱之迹象。郑贵妃今日此举,不论其真心与否,至少表明她暂且不敢、亦不愿公然违背先皇遗诏,亦不敢拥立福王。此乃我等稳定大局之关键契机!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如炬,直视刘一璟,抛出最为关键之筹码,又陡然低声说道:“郑贵妃已亲口向老夫许诺,若皇上有不测,她愿蛰居内宫,绝不干预嗣君人选。”
刘一璟顿时被方从哲这一番话吸引,情不自禁道:“果真?”内心里显然还充满了疑惑,有些不信。
方从哲从刘一璟的回应里知道,郑贵妃的这个承诺必然是打动了刘一璟。
于是继续补充道:“先皇遗诏册立皇太孙,名正言顺,当继大统!季晦可早作准备,待新皇登基,尔等仍有拥立之功!”
最后四字,方从哲说得极重。
书房内顿时一片静默,只能听见烛花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