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金库的空气,似乎比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要流动了一些。
露西娅·摩根,正呆呆地坐在金币堆上。
眼泪还在流。
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。
她只是机械地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面前这个男人的脸,指尖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“……真的是你吗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那个时候……在面包店门口偷看我的怪人……在森林里抱着我逃跑的流浪汉……那个陪我说话的小哥哥……”
“……都是你?”
面对这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,帕秋·菲尔德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避开了露西娅那灼热视线,视线有些游移地落在了旁边堆积如山的金币上。
心虚。
是的,即使是刚刚完成了“逆转未来”这种壮举,此刻的帕秋,内心依然充满了名为“负罪感”的苦涩。
他确实救了凯恩和安琪尔。
但他同时也亲手策划了那场“生离死别”。
他让年幼的露露亲眼目睹了家的毁灭,让她在长达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,背负着“孤儿”的身份,在仇恨与孤独中独自挣扎,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
帕秋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转过头,直视着露西娅的眼睛。
“对不起,露西娅。我……来晚了。”
或者是说,我不得不让你等了五百年。
“唔……”
露西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得到了确认的瞬间,她脑海中那些混乱的、破碎的记忆碎片,终于像归位的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。
原来……他一直都在。
“笨蛋……大笨蛋……”
露西娅捂住了嘴,眼泪再一次决堤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。
是感激?是委屈?是重逢的喜悦?还是对这漫长五百年孤独的宣泄?
太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,堵在胸口,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,呆呆地看着帕秋,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帕秋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他知道,现在的露西娅,需要的不是苍白的安慰。
她需要一个真相。
一个能填补她这五百年来内心空洞的、确凿无疑的“证据”。
“露西娅。”
帕秋突然开口,声音变得异常轻柔。
“还记得那个晚上吗?”
“在那个地窖的入口,在一切开始之前……”
帕秋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虽然经历了时空的穿梭,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回了现代的装束,但那个东西……那个被他视作“契约”的东西,却奇迹般地一直贴在他的胸口,从未丢失。
“你的爸爸妈妈……托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……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