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五擒心服,南疆定

雷厉三年,晚夏。

第四次被释的孟获,已不复往日蛮王的雄风。他带着仅存的百余名残兵败将,逃离了仍在燃烧、象征着他权力终结的银坑洞,如同丧家之犬,仓皇遁入哀牢山最深处、最蛮荒的原始密林之中。

回首望去,那映红夜空的火光,灼伤的不仅是他的巢穴,更是他曾经不可一世的雄心。四擒四纵,如同四记沉重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的脸上,将他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倚仗——藤甲、巫蛊、虫兽、地利、存粮——逐一碾碎。高顺没有杀他,却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将他逼入了绝境,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绝境,更是精神上的穷途。

“大哥,我们去哪里?”孟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茫然,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眼神早已失去了光彩。

孟获沉默着,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丛林。去哪里?银坑洞已毁,周边部落闻风归降,昔日盟友避之不及。这偌大的南疆,似乎已无他立锥之地。

“往南!”孟获嘶哑地开口,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,“穿过这片无人区,去‘八番九十三甸’!那里的洞主与我有些交情,他们地处偏远,未曾受雷军兵锋,定能收留我们,借兵再起!”

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,一个支撑他不至于立刻崩溃的借口。他深知,所谓的交情,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,何等脆弱。但他已别无选择。

残存的百余人,拖着疲惫伤残的身躯,开始了在南疆原始丛林中最艰难的一次跋涉。他们缺衣少食,躲避着雷军的搜捕小队和已然敌视的当地部落,更要面对丛林中最致命的威胁——无处不在的毒虫勐兽、变幻莫测的瘴气、以及彻底迷失方向的恐惧。

一路上,不断有人倒下,或因伤重不治,或因误食毒果,或因被毒蛇咬伤。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。有人开始低声抱怨,看向孟获的眼神,也从往日的敬畏,渐渐变成了怀疑甚至怨恨。

“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,非要对抗天朝,我们何至于此……”

“四次了……四次被擒,四次被放……这难道还不是天意吗?”

“听说归顺雷朝的部落,都分到了粮食和盐巴,日子比以前还好过些……”

这些低语,如同毒刺,一根根扎进孟获的心里。他无力反驳,也无法阻止。他只能咬着牙,带着越来越少的追随者,向着渺茫的南方,艰难前行。

然而,高顺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