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修路的人不走回头路

“备案需要十五个工作日。”陈默把文件递过去,指节抵着“温度控制:120-150℃”那行字,“但轮椅老人等不了十五天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根钢钉钉进空气里。

围观的居民突然举起手机,镜头齐刷刷对准执法员。

孙阿姨挤到最前面,举起她老头子的轮椅:“你们要封机器,先把我这把老骨头封了!”

执法车最终缓缓驶离时,后窗映出苏晴烟举着手机追拍的身影。

当晚省台记者蹲点拍摄,镜头扫过新铺的坡道上,王奶奶的轮椅正稳稳滑过,她攥着孙阿姨的手直抹泪:“二十年了,我头回能自己去买菜。”这段画面登上新闻联播简讯时,陈默正蹲在路边,给小武调试他焊的测平仪。

“老师,能试试吗?”十七岁的高中生脸红得像挖机的排气管,铝制支架上歪歪扭扭焊着激光水平管,“我用了旧台灯的电路板……”陈默没接话,指尖轻轻敲了敲支架接口——焊得不算漂亮,但受力点都加固了。

他打开开关,红色激光在地面拉出条直线,又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平尺比对。“误差±3mm。”他抬头时,小武的眼睛亮得像刚通电的灯泡,“够用了。”

从那天起,小武的测平仪成了工地标配。

他戴着陈默给的旧安全帽,蹲在路边喊“左边低两毫米”时,路过的初中生凑过来看:“哥,我能跟你学吗?”消息传开的第五天,五所中学的科技社在“基石网”开了板块,帖子标题是“我们的课余时间:修复操场裂缝计划”。

老康是在第七天来的。

穿蓝布工装的退休测量员蹲在坡道尽头,用他磨得发亮的经纬仪对准新铺的路面,阳光穿过镜片在地面投下光斑。“我测过港珠澳大桥的桩基,量过京张高铁的轨道。”他转动微调螺旋,声音突然哑了,“可给邻居量一条人行道……”他没说完,掏出块白手帕擦镜头,帕子角绣着“测绘先锋”四个字,已经洗得发白。

民政局的驳回短信是在第十天发来的。

陈默蹲在挖机阴影里看手机,“建议转为民办文化类组织”的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
苏晴烟凑过来,摄影包的背带蹭过他肩膀:“要不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陈默已经转身打开车载服务器。

键盘敲击声在驾驶舱里响得清脆,“影子工坊”板块的标题刚打出来,弹幕就开始刷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