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他们给编制,我们留缺口

“跟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,得比他们更疯。”阿哲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,眼神狂热得像个纵火犯,“他们不是相信算法吗?那就让算法看看什么是真实的人间。”

“反向自首行动”开始了。

没有动员大会,只有一个简单的链接。

阿哲号召联盟里的几千名成员,主动向负责走访的网格员“坦白”。

坦白什么?坦白大家都想过却不敢说的事。

“昨天想从天桥上跳下去,但在栏杆边站了会儿觉得风太大,怕冷,就回家了。”

“看到孩子把牛奶撒在刚擦好的地板上,那一瞬间我真的想过把他也扔出去。”

“失业第三个月,每天假装上班,其实是在公园里数蚂蚁。”

短短四十小时,辖区的数据系统被洪水般的“字首”淹没。

三百多条、三千多条……算法模型试图将每个人都标记为“高危”,结果内存溢出,系统瘫痪。

所有的红灯同时亮起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屏。

上级的电话打爆了街道办,责令立即暂停数据采集。

因为如果这一片区全是疯子,那有问题的就不是居民,而是街道办主任。

另一边的战场,没有硝烟,只有冰冷的数字博弈。

顾沉舟拿着听筒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:“王处长,您觉得‘失败申报通道’成本高?建议改成季度抽样?”

电话那头的财政局官员语气不善:“顾先生,每一分钱都要有产出。你们这是在浪费行政资源。”

“好,我们算算账。”顾沉舟单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,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出一道抛物线,“这是驿站两万名会员的心理状态波动图。危机干预的黄金窗口期就在事发后的72小时。错过了这三天,一个人的崩溃可能演变成家庭暴力、恶性报复社会事件或者是长期的低保依赖。”

他顿了顿,抛出了杀手锏:“根据我的‘负效益预警机制’模型,每延迟响应一个案例,后续的社会治理和救助成本将上升5.8倍。如果您坚持关停,系统会自动生成未来三年这一片区可能衍生的额外财政支出预估值。这份预估值,我会直接作为附件提交给预算评审委员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,然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:“……先把模型发过来看看。”

比起顾沉舟的宏大叙事,李曼的反击更像是一根刺进肉里的针。

服务中心的复盘会上,气氛压抑。

一名刚填过申报表的护士,因为写了“因抑郁休病假遭科室排挤”,第二天就被医院人事科约谈,话里话外暗示她“不适合高强度工作”。

护士哭得妆都花了,李曼却没有递纸巾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愤怒地去投诉。

“别哭了。”李曼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冷硬的力量,“眼泪是给爱人看的,不是给敌人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