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在……找我吗?”
赵无咎手中的剔骨刀猛地一停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。
“你是谁?”赵无咎厉声喝道,“这不是控魂术!你是谁!”
“我是众生。”
那个重叠的声音在阴暗的刑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:“我是恐惧,是贪婪,是你身边的一草一木。”
“赵无咎,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一根手指?”
小吏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,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无咎:“不,你只是摸到了蜂巢的边缘,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,难道没发现……深渊早就在你身后了吗?”
深渊……在身后?
赵无咎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刺客,这一瞬间,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警兆,像电流一样刺穿了他的脊椎。
他没有回头,而是本能地向左侧猛地一闪!
“噗——!”
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擦过,狠狠地扎进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椅背上。
那是半截磨得尖锐无比的人骨刺。
赵无咎狼狈地滚落在地,捂着被划出一道血口的右臂,震惊地看向身后。
站在那里的,是他最信任的心腹,负责记录供词的老书吏,陈伯。
这个跟了他三年,平日里唯唯诺诺,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老实人,此刻正保持着刺杀的姿势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杀意,也没有愧疚。
他的眼睛,和刑架上的那个小吏一模一样——漆黑,空洞,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陈伯?!”赵无咎怒吼。
“你也输了。”
陈伯的嘴里发出了和那个小吏一模一样,重叠的混响声:“凡人,如何能与‘神’博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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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陈伯甚至没有再看赵无咎一眼,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根骨刺,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噗嗤。”
鲜血飞溅。
陈伯的身体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
刑架上,那个小吏发出了癫狂的笑声。
“看到了吗?赵无咎。”
“只要我愿意,这京城里的任何人,都可能是我的‘手’,可能是你的手下,可能是你的车夫,甚至是你的枕边人……”
“我们无处不在。”
“我们……就是你们。”
伴随着这最后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宣言,小吏突然全身剧烈抽搐,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黑色的污血。
那是脑内的某种禁制被触发了。
“砰。”
小吏的脑袋无力地垂下,死了。
那一瞬间,刑房里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,和赵无咎沉重的呼吸声。
赵无咎捂着手臂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。
他看着地上陈伯的尸体,又看了看刑架上死去的小吏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恐惧感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