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想了想：“那也挺好。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。对了，她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万大春沉默片刻：“她说等伤好了，任务结束了，就会离开。”

柳絮手中的筷子顿了顿：“离开？去哪？”

“回她原来的地方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她的工作性质特殊，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。”

柳絮沉默了。虽然她对阿娟有过猜忌，有过不安，但相处这么久，她已经把这个孤独的姑娘当成了家人。想到她要离开，心里竟有些不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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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不能留下来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她有她的责任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就像我有我的责任一样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在她在的时候好好照顾她，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。”

柳絮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那在她离开之前，咱们对她好一点，让她多留点美好回忆。”

夫妻俩达成了共识，饭桌上的气氛也轻松起来。饭后，万大春去书房整理从县城带回来的文件，柳絮在客厅做针线活。

夜里十点多，万大春还在看书，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动静。他走到窗前一看，阿娟正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着星空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出去。

“睡不着？”他问。

阿娟回过头：“嗯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满天繁星。初秋的夜空很清澈，银河如练，星光璀璨。

“万大春，”阿娟忽然开口，“你说人死了之后，会变成星星吗？”

万大春愣了愣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我妈妈去世的时候，有人告诉我，好人死了会变成星星，在天上守护着在乎的人。”阿娟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但每次看到星星，我就会想起她。”

万大春看着她侧脸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神有些迷离，有些悲伤。

“我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相信，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，他们就永远活在我们心里。”

阿娟转头看他：“你会一直记得我吗？等我离开之后。”

“当然会。”万大春认真地说，“你是我的朋友，是我的家人。无论你去哪里，无论过去多久，我都会记得你。”

阿娟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，但她很快低下头，掩饰过去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，许久，阿娟说：“我小时候，妈妈经常带我看星星。她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，有的悲伤，有的欢乐。她指着一颗特别亮的星星告诉我，那是她对我许下的愿望——希望我平安快乐地长大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万大春问。

“后来妈妈去世了，我就再也没看过星星。”阿娟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因为每次看到星星，我都会想起她，想起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。”

万大春心中涌起一阵怜惜。这个看似坚强的姑娘，内心有着这么深的伤痛。

“阿娟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，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，快乐地活着。你要替她实现那个愿望。”

阿娟抬起头，眼泪终于滑落：“可是我...我不知道怎么快乐。我的生活只有任务，只有危险，只有...孤独。”
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学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学着关心别人，学着被别人关心；学着感受温暖，学着给予温暖；学着笑，学着哭，学着做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：“在我这里，在桃源村，你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负担，做一个简单的阿娟。等你要走的时候，把这些美好记在心里，带着它们继续前行。”

阿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这么多年来，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控地哭泣。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伤，那些无处诉说的孤独，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。

万大春没有劝她别哭，只是静静地陪着她，让她哭个够。

许久，阿娟的哭声渐渐止息。她擦干眼泪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对不起，我失态了。”

“哭出来好，憋着才伤身。”万大春递给她一块手帕，“以后想哭就哭，想笑就笑，别总憋着。”

阿娟接过手帕，上面还带着万大春的体温。她握在手心，感受着那份温暖。

“万大春，”她说，“能遇见你，真的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