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春几步追出医疗站，就看到柳絮提着空了的食篮，背影挺得直直的，正不紧不慢地往家走。那步子看似平稳，但万大春跟她过了这么多年日子，一眼就看出她脚步比平时快，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。

“絮儿！絮儿！你等等我！”万大春赶紧喊了两声，加快脚步追了上去。

柳絮像是没听见，脚步不停，反而又加快了些。

万大春没法，小跑几步，总算在离家门口不远的老槐树下拦住了她。

“絮儿，你听我说……”万大春喘了口气，伸手想去拉柳絮的胳膊。

柳絮身子一侧，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，抬起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也是平平的：“说什么？你不是在忙吗？忙着给那位……省城来的女病人看病？”

她特意在“女病人”三个字上，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，虽然不明显，但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，已经弥漫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
万大春心里叫苦，知道果然误会深了，连忙解释：“什么女病人！就是个来看病的，我也不认识！刚才那就是在诊脉，她自己凑得近，我可没搭理她！”

“哦，诊脉啊。”柳絮垂下眼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声音还是淡淡的，“诊脉需要凑那么近？都快贴你身上了。我看她那眼神，可不像是单纯看病的。”

她越是这样平静，万大春心里越是没底。他宁愿柳絮跟他吵跟他闹，也好过现在这样不咸不淡地憋着。

“她那人是有点……不太正经！”万大春搜肠刮肚地想词，“一进来就挤眉弄眼的，说话也黏黏糊糊，我看着都膈应！真的！我后来直接把她撵走了！狗蛋可以作证！”

他急得额头冒汗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柳絮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