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丹药的药方,后来被一个老郎中从一个神奇的捣药纸人那里传了下来,名为“安魂引”,能定心安神,活人无数。
只是,没人记得那纸药箱最初的样子,更没人记得,分发丹药的那个温柔女人,她的名字叫李三娘。
就连李三娘自己,也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了。
最初,她还能清晰地记起那个男人的眉眼,记起他说话时温和的语气,记起他坐在灯下,笨拙地摆弄那些纸人时的专注模样。
后来,那张脸渐渐模糊了,只剩下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、瘦削的背影。
再后来,连背影也淡去了,只剩下一种习惯。
她会在下雨前,习惯性地提醒邻里收好柴火;她会在深夜里,习惯性地为窗前的纸鸢拂去灰尘;她会在灶台前,习惯性地多摆上一副碗筷,然后又在无声的沉默中,自己将它收走。
她甚至习惯了,当自己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,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夜,第二天,问题总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悄然解决。
她不再去想那是谁做的。
那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,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样,自然而然。
“他”从一个具体的人,变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“习惯”,一种融于天地的“规律”。
这一年,山外来了一个说书人。
他带来了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。
他说,北境魔渊有一尊万年魔头出世,搅得天下大乱,却被一位自称“剪纸成兵”的神秘剑仙,于三日之内,一剑斩于东海之上。
剑仙只留下一句“尘缘已了”,便踏月而去,无人知其名姓。
他说,南疆巫神殿妄图以亿万生灵血祭上古邪神,却有一位执笔的儒圣,于虚空中写下一个“镇”字,金光覆盖三千里,将所有邪祟净化,还了南疆一片朗朗乾坤。
儒圣一步入青冥,只留下一本空白的书卷,飘落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