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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铁锤等人不敢怠慢，屏住呼吸，以最稳定的动作，将这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坩埚，迅速移入旁边早已预热好的退火窑中，严丝合缝地盖上窑门。

接下来，是更加漫长的一日一夜。

退火窑的温度被严格控制，缓慢下降。杨昭亲自守在窑外，几乎寸步不离。工匠们也无人愿意离去，都在工坊内或坐或卧，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
当约定的时间终于到来，退火窑的温度也降至可以开启的程度时，整个工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赵师傅作为经验最丰富的窑工，深吸一口气，在王铁锤等人的护卫下，缓缓打开了退火窑的窑门。

没有预想中的热浪，只有一股温热的余息。借着工坊内火把的光亮，众人探头向内望去。

只见坩埚中，那熔融的液体已经冷却凝固，呈现出一种略带浅黄绿的、如同冻结的泉水般的块状物。

杨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沉声道：“取出来，小心敲开。”

王铁锤用工具小心地将整个玻璃块从坩埚中取出，放在铺着软布的平台上。它看起来依旧不那么起眼，带着颜色，表面也有些粗糙。

他拿起一把小铁锤和一把特制的钢凿，看了一眼杨昭。杨昭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王铁锤屏住呼吸，将钢凿抵在玻璃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，手腕运力，轻轻一敲。

“叮——”

一声清脆悦耳，如同玉磬相击的声音响起，迥异于之前那些失败品沉闷的碎裂声。

随着这一声清鸣，一小片约莫巴掌大小、边缘不甚规则的碎片应声脱落。

王铁锤下意识地将其拾起，凑到火把光下。

下一刻，这位打了一辈子铁、见惯了火与金属的糙汉子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，僵立当场！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难以置信的抽气声。

只见那片碎片，在火光的映照下，竟然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透明！

虽然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黄绿色泽，但它的的确确是透明的！光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，将背后的指影模糊地映现出来！它内部虽然仍有一些细微的、如同雪花般的小气泡和丝状杂质，远未达到杨昭所说的“纯净如水”的境界，但相比于之前那些完全不透光或者浑浊不堪的失败品，这已经是天壤之别！是本质的飞跃！是零到一的突破！

这……这难道就是公子所说的……透明琉璃？！

李醇、赵师傅以及其他所有工匠，都看到了王铁锤手中那片在火光下折射出迷人光彩的透明碎片。所有人都如同被雷击中，瞬间石化。

工坊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众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