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台上那道孤傲的身影,粗犷的脸上,缓缓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最后低声骂了一句:
“他娘的……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内门深处。
那几道一直关注着此地的强大神念,此刻也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,一道神念才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波动响起:
“……他怎么做到的?”
“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了他灵力的爆发,但那股力量,绝对不足以击穿筑基期的护体罡气……太奇怪了。”
“我亦未曾看清,”
另一道更为苍老的神念回应道,“只觉得他那棍尖之上,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光……或许是什么秘法吧。”
“此子……不简单。”
戒律堂中,萧辰长老端着茶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小主,
茶水微漾,映出他那双同样写满震惊的眼睛。
他猛地将茶杯放下,站起身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,落在了演武场上。
“好小子……好一个石敢!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异彩连连,“这已经不是天才,简直就是个怪物!”
擂台上,石厚剧烈地喘息着。
灵力耗尽的空虚感和肋下伤口的剧痛,让他阵阵发晕,但他依旧站得笔直。
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,他抬手,看似随意地挠了挠耳朵。
将那根完成了绝杀使命的【毫针】,悄然塞回耳中。
他苍白的脸上,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,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一步步走到韩厉的尸体旁。
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弯下腰,面无表情地将韩厉腰间的储物袋解下,又捡起了那柄掉落在地的飞剑法器和碎裂的盾牌残骸。
生死状上,写得清清楚楚。
胜者,拥有一切。
“住手!”
“你敢!”
韩厉的几个心腹终于反应过来,目眦欲裂地嘶吼道,作势就要冲上擂台。
“放肆!”
作为公证人的执事爆喝一声,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降下,将那几人死死压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但那几人依旧不甘心地咆哮:
“他杀了韩师兄!”
“他一定用了什么阴邪的魔道手段!”
“执事,不能让他拿走韩师兄的遗物!”
“没错!请执事为韩师兄做主!”
然而,他们话音刚落,天空中,异变陡生!
原本晴朗的天空,竟在瞬间变得阴沉下来。
几朵不祥的乌云凭空汇聚,其中隐隐有电光闪烁,一股煌煌天威,遥遥锁定了那几个叫嚣最凶的弟子!
是天道感应!
他们企图违背在天心纸上立下的契约!
那几人瞬间如遭雷击,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源自神魂的恐惧让他们把剩下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。
他们脸色煞白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执事冷哼一声,走上台去,俯身探查了一下韩厉的鼻息和心脉,随即直起身,运足灵力,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:
“生死状已了,恩怨已清!”
“此战,外门弟子石敢,胜!”
当那个“胜”字落下的瞬间,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被引爆!
不知是谁先开始,掌声与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,席卷了整个演武场!
“石敢师兄威武!”
“赢了!真的赢了!”
无数外门弟子激动地面红耳赤,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,一个属于他们外门弟子的、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辉煌胜利!
然而,作为这一切焦点的石厚,却对身后的山呼海啸置若罔闻。
他将那位师兄的灵铁棍插在地上,留在原地,收好了所有的战利品。
转过身,拖着疲惫、沾满血污的身体,在一片混杂着敬畏、恐惧、崇拜、嫉妒的目光中,一步一步,缓缓走下擂台。
数千人的欢呼,成了他孤独前行的背景音。
他的身影,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潮,最终消失在了演武场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