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檐角铜铃的碎响,朱槿的甲胄凉意透过狐裘渗进王敏敏肌肤,却抵不过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。
她将脸埋进他颈窝,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混着沉重呼吸,终于鼓起勇气开口:“公子,我了解表哥,他自幼受元廷恩养,骨子里满是对大元的忠诚,怕是不会投诚的。”
她仰起脸时,月光正好掠过睫毛上的水雾,眼底恳切与哀伤交织:“你能答应保他三次性命,我便……” 话音未落,喉间已泛起酸涩,只能攥紧他衣襟以作回应。
朱槿垂眸望着怀中颤抖的身影,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承诺。
就在这时,王敏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卷,指尖抚过边缘磨损的痕迹,仿佛触碰着暗探最后的余温:“公子,这是潼关暗探发来的绝笔信 —— 三日后,王保保会有粮草从关中平原送来。”
烛火在她瞳仁里摇晃,映得纸卷上的字迹忽明忽暗,恍若将熄的希望。
朱槿接过时,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,那触感像一道电流窜过脊背,忽然意识到这薄薄一卷,承载的不只是军情,更是她背弃家族的勇气。他展开图纸,目光扫过蜿蜒的渭水,如同审视敌人命脉:“吴军已截断山东河南粮道,如今这批粮草,怕是王保保唯一的生机。”
这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混沌!朱槿瞳孔骤然收缩,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扣住王敏敏手腕,惊得她手中纸卷险些飘落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卷情报上,呼吸陡然急促,铁甲下的心脏开始擂鼓般跳动 —— 这何止是粮草的消息,更是击溃王保保的关键利刃!
“敏敏!” 朱槿猛地将她拉离廊柱,身后灯笼被带得剧烈摇晃,橘色光晕在青砖墙上疯狂游走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躁动。
他展开纸卷的手指微微发颤,却字字如刀:“截断这批粮草,潼关五十万大军不出旬日便会自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