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府书房。

烛火被门外带进的寒意压得矮了一截。

“李自成吞并了罗汝才和贺一龙,号称百万之众。”

陈海放下手里的密信,指节在桌上轻叩,不带情绪。

“这只是其一。”姜涛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麾下的谋主牛金星,派了一支刀尖子潜入了关中。目标不是杀人,是格物院。”

他递上另一份情报:“为首的,李自成的亲侄,‘小闯王’李过。手下三十五人,全是跟着李自成从米脂杀出来的‘十八骑’老底子,擅长渗透伪装,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”

“目标,‘神力机关’。”

咚、咚、咚。

陈海的敲击声规律而冷酷。

“主公!”宋献策脚步匆匆地闯进来,一脸凝重,“神力机关是我军根基,绝不容有失!老臣以为,当立刻封锁格物院,全区戒严,挨家挨户地过筛子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”

陈海摇了摇头,敲击声停了。

“封锁?上万人的工坊停摆,人心惶惶,损失谁来承担?再说,那是三十六头饿狼,不是三十六只肥羊。把他们逼急了,在暗处给你点把火,损失比抓到他们更大。”

他看向姜涛,以及角落阴影里一个如同岩石般沉默的身影——鹰眼局指挥使,孙文。

“对付狼,要把猎场准备好。”

陈海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我要你们,陪我演一出戏。”
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新安镇的工业区划过。

“姜涛,你负责明面。把巡逻队加一倍,声势搞大,动作要慢,故意漏几个口子给他们看。让他们觉得,我们的防卫只是虚有其表。”

“孙文,”他转向那个沉默的猎人,“你的鹰眼局,换上工人的衣服,带上最好的‘千里镜’,爬到所有厂房的最高处。像鹰盯着兔子一样,给我盯死下面每一个活物。”

“是!”孙文的回答像子弹上膛。

命令下达,整个工业区顿时“紧张”起来。巡逻队四处盘查,鸡飞狗跳,但盘查总是流于表面,更像是应付差事。

而在无人注意的高炉铁架和厂房顶端,数十名鹰眼局的精锐,如同蛰伏的蜘蛛,用格物院新产的单筒望远镜,将下方的一切纳入冰冷的视线。

两天后,帅府。

“主公,有发现。”孙文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业区建筑图前,神情专注,“但这些人太专业,行动坐卧和普通流民几乎没有区别,只能凭直觉锁定十几个可疑目标,无法确认。”

陈海并不意外。如果“十八骑”的老底子这么容易被发现,李自成早就死八百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