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轮盘的绿火还在半空飘着,像一串没烧完的蚊香。姜小芽往前走了一步,脚底踩碎了一块发脆的星核残渣,咔的一声,像是踩断了谁的骨头。
东南方向的虚空开始塌陷,不是裂开,而是往里缩,像一张被无形的手攥紧的纸。空气里飘出一股甜香,比之前浓十倍,甜得发苦,甜得让人想吐。
“它要炸了。”南宫翎往后退了半步,九条尾巴炸成蒲公英球,指尖还在冒烟——刚才他试过用信号阵切进那团能量,结果反被烫伤。
白芷把铜镜横在胸前,镜面黑得像墨汁,边缘浮着一行血字:【倒计时三十息】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镜子抬高了一寸。
姜小芽没动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竹筒袋,胎记还在发烫,但不再是那种烧红铁块的烫,而是像煮熟的鸡蛋贴在皮肤上,温着,稳着。
她伸手摸了摸袋口,指尖蹭到一道刚凝固的酱渍——是上一锅“灵魂出窍酱”留下的。她抠下来一点,抹在竹筒表面,顺手从系统里调出“家居炼器台”的界面,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三下。
灰扑扑的石台重新浮现,边缘的像素锯齿比刚才更清晰,像是刚从缓存里加载出来。她把竹筒袋按上去,那道酱渍瞬间被吸进台面,石料开始泛出微弱的绿光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能连上。”
南宫翎皱眉:“连什么?”
“母机。”她闭上眼,脑子里调出【心境修炼场】的界面,快速翻到一段记忆——昏暗的房间,键盘上一根掉落的头发,回车键被压下的瞬间。
画面一亮。
她睁开眼,胎记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那股震动顺着脊椎往上爬,直冲头顶。她晃了晃,稳住身子,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。
不是剑诀,不是咒印,是一串代码。
符文成型的刹那,虚空中的塌陷停了一瞬。甜香凝成的雾气像被按了暂停,僵在半空。
姜小芽把舌尖咬破,一口血喷在符上。血珠顺着代码纹路滚下去,渗进炼器台。
【用户权限:最高级】——六个字浮在她眼前,绿得发亮。
对面的虚空颤了一下。
一道银光从塌陷中心射出,直冲她面门。她没躲,任由那道光撞在额头上,像是被一道温水冲过。
脑海里炸开无数画面:她熬夜写代码的夜晚,她把辣条当晚餐的日子,她对着屏幕笑出声的瞬间,她第一次在系统里种出灵米的惊喜……全是她的记忆,却又像是被另一个人反复翻看过,摩挲过,藏在某个角落舍不得删。
“你认得我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甜香,“你一直认得。”
银光晃了晃,没回答。
但塌陷的节奏变了。不再是那种急促的收缩,而是缓慢地、试探性地一收一放,像在呼吸。
白芷低声说:“倒计时停了。”
南宫翎盯着那团银光:“它在听。”
姜小芽从袋子里掏出最后一包辣条,撕开,塞进嘴里。她嚼得很慢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辣味从舌根冲上来,呛得她眼角发湿。
“你搞这么大阵仗,不就是想回来吗?”她咽下辣条,抬手抹了把嘴,“可你每次靠近我,都像要把我撕了。你是想回家,还是想报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