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病已离京的当晚，长安某处深宅。

烛火下，刘氂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太子亲征了？”他喃喃道，“他竟敢亲征…”

“不仅亲征，还带走了北军中垒营三千精锐。”座下一个幕僚低声道，“大人，咱们的计划恐怕要变。”

“变什么？”刘氂冷笑，“他去了更好。战场上刀剑无眼，万一‘不幸’战死，岂不省了我们的事？”

“可若是他赢了…”

“赢？”刘氂像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挛鞮乌维有三万骑，赵候只有一千人，允吾城岌岌可危。太子就算带三千人去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到时候兵败城破，他要么战死，要么狼狈逃回长安。”

他眼中闪过阴狠：“无论哪种，他的太子之位，都坐到头了。”

幕僚仍不放心：“可大司马卫中还在长安，他若察觉…”

“卫中？”刘屈氂嗤笑，“他卫家是军功起家，最重军纪。太子若兵败，他第一个就会上奏弹劾——因为太子未经陛下许可，擅自调兵离京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未央宫的方向：

“咱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等。等北疆败报传来，等太子威信扫地，等陛下不得不另立储君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大人，不好了。”一个家仆连滚爬进来，“府外…府外被围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刘氂脸色一变，“谁围的？”

“是…是羽林郎，带队的是…是卫中大司马亲自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大门轰然洞开。

卫中一身玄甲，手持长戟，大步而入。他身后，是全副武装的羽林郎，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刘氂。”卫中声音冰冷，“你的事发了。”

刘氂强作镇定：“卫将军，你这是何意？老夫是宗正，位列九卿，你敢擅闯？”

“宗正？”卫中冷笑，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，“这是太子离京前留下的手令——‘若有异动，可先斩后奏’。”

他展开帛书，上面只有八个字，是刘病已的亲笔：

“通敌者，杀无赦。”

刘氂脸色煞白：“你…你有何证据？”

“证据？”卫中一挥手，“带上来。”

两个羽林郎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——正是刘氂派去与匈奴联络的心腹幕僚。

“他全招了。”卫中盯着刘氂，“你与挛鞮乌维密会三次，许诺若他出兵，你就在长安制造混乱，助他成事。事成之后，他许你河西三郡，封你为‘汉王’刘氂，你好大的胃口。”

刘氂浑身发抖，忽然歇斯底里：“你敢动我？我是高祖子孙。是宗室元老，陛下不会允许你…”

“陛下？”卫中打断他，眼中闪过怜悯，“你以为，太子为何敢留这道手令？”

刘氂一愣。

“因为陛下已经知道了。”卫中缓缓道，“太子离京前，去见过陛下。陛下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按国法办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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